被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夏日午后。
镜头晃动了一阵,终于对准了今天的主角。
年轻的林钧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时的他,比现在更瘦削一些,脸庞棱角分明,眉眼间英气勃发,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又努力克制的笑容,整个人挺拔如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位年纪稍长的男士谈笑,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日后商场历练出的沉稳雏形。
而站在他身旁的新娘……
林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年轻的顾芳舒。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西式婚纱,款式简约,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因她高挑纤秾的身材而被撑得极其好看。
婚纱是抹胸设计,露出她光洁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头冠,脸上化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略显浓重但依旧难掩天生丽质的新娘妆。
她也在笑,笑容明媚灿烂,眼神清澈,带着新嫁娘的羞涩和无法掩饰的幸福光彩。
只是,她的手似乎总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地微微护在胸口婚纱的边缘,生怕那抹胸的设计在动作间走光,这个小动作让她在端庄美丽之余,又透出几分少女的娇憨和可爱。
“妈……你那时候真好看。”林天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惊叹和一种奇异的、仿佛窥见母亲另一面的新奇感。
顾芳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没说话。
镜头移动,扫到了主桌。
坐在主位上的,是顾芳舒的父亲顾万朝。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严肃,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顾芳舒姐弟的轮廓,但气质更加威严内敛。
他并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开怀大笑,只是板着脸,目光沉沉地望着正在敬酒的新婚夫妇,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有对女婿林钧的审视和隐隐的不满,还有一种“木已成舟”的无奈和必须撑住场面的威严。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热闹的气氛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姥爷……”林天小声叫了一声,他记忆里的姥爷总是很严肃,对他要求严格,但也很疼爱他。
画面里,林钧端着酒杯,带着顾芳舒,恭敬地走到顾万朝面前敬酒。
林钧说了些什么,顾万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顾芳舒则在一旁,笑着对父亲说了句什么,似乎在撒娇或打圆场。
敬完长辈,镜头跟着新人移动。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面容俊朗、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微笑着向林钧举杯。
那是顾芳舒的大哥,顾辞。
那时的顾辞刚从名牌大学毕业不久,浑身散发着书卷气和锐气,笑容真诚,拍了拍林钧的肩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也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柔顺亮泽、即使在昏暗的录像里也仿佛闪着微光的银色长发。
她是顾芳舒同父异母的妹妹,白若雨。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气质清冷,表情淡淡的,不像其他人那样情绪外露。
她也举起了酒杯,对着林钧和顾芳舒说了句什么,声音肯定很轻,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便坐下了,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疏离。
“小姨……”林天看着屏幕上那个清冷的银发少女,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独来独往、话很少、但对他还算和气的小姨重叠起来。
就在这时,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林钧和顾芳舒的脸。
“看这里!看这里!姐夫!姐!笑一个!”一个年轻、充满活力、带着明显恶作剧意味的声音透过模糊的录音传来。
画面里,被突然“袭击”的林钧和顾芳舒都愣了一下。
林钧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顾芳舒则直接对着镜头方向,嗔怪地笑着骂了一句,看口型大概是“顾宴!你个小混蛋!别捣乱!”她一边笑骂,一边还下意识地又护了一下胸口。
拿着摄像机的顾宴显然没把姐姐的“威胁”当回事,笑得更欢了,镜头又胡乱晃了晃,才重新对准其他宾客。
客厅沙发上,现在的顾宴看着屏幕上自己当年的杰作,得意地嘿嘿直笑:“怎么样?老姐,我这拍摄技术,是不是很有纪实感?抓住了你最生动的瞬间!”
顾芳舒从回忆中抽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生动?我看是欠揍。当年没收拾你,算你跑得快。”
林天却看得津津有味,指着屏幕:“妈,你那时候骂小舅的样子,跟现在骂我的时候好像啊!”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顾芳舒作势要拍他。
三人笑闹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小小的屏幕。
镜头一转,转到新婚夫妇身上。
林钧和顾芳舒正端着酒杯,在顾宴的贴身跟拍下,一桌一桌地向宾客们敬酒致谢。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祝福盈耳。
来到其中一桌,看样子像是林钧公司里的同事或者生意上的朋友。
几个年轻的男同事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新郎官,起哄着要“加深一下感情”,拿着分酒器就要给林钧的酒杯满上,嚷嚷着“林经理,今天必须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林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他酒量确实一般。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细、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稳稳地伸了过来,直接从那个想倒酒的同事手里,接过了分酒器。
镜头转向手的主人——穿着洁白婚纱、美艳动人的新娘,顾芳舒。
她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明媚了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飒爽和隐隐的风情。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起哄的同事,红唇轻启,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录像传来,依旧能听出那份清越和干脆:
“哎哎哎,几位大哥,手下留情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分酒器,然后很自然地将林钧手里那杯只抿了一小口的酒也拿了过来,把自己杯中酒倒进去一些,又加满了分酒器里的酒,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们家这位啊,”她侧头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林钧,笑意更深,带着点亲昵的调侃,“酒量是真不行。一杯就上头,两杯就找不着北。这要是让你们给灌醉了……”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桌上众人,眼波盈盈,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威胁”:
“那今晚还怎么闹洞房啊?嗯?”
“噗——!”
“哈哈哈哈!”
“新娘子厉害啊!”
“林经理,你这福气!找了个这么护着你的!”
桌上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和善意的起哄声。
顾芳舒这番话,既替丈夫解了围,又带着点新嫁娘的羞涩和大方,更隐含着一丝“你们再灌他,小心没热闹看”的“警告”,说得又漂亮又得体,还自带一股子鲜活的、属于顾芳舒式的风情与豪气。
林钧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