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渐渐浸染了除夕的天空。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远处零星的烟花已经歇了,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午夜时分那最盛大的绽放。
村子里比早些时候安静了些,但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谈笑声,依旧昭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同寻常。
林家堂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和各种点心。
那台老旧的、外壳有些发黄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春晚节目,声音开得不大,画质也有些模糊,还时不时地跳动、出现雪花——这是屋顶那根老式天线接收信号不稳定的老毛病了。
“又没了!”林天正剥着橘子,抬头一看,电视屏幕又成了一片雪花,夹杂着刺耳的噪音。
“没事,我去拍拍。”他早已习惯,放下橘子,站起身,穿上棉拖鞋,快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立着一根绑着天线的竹竿,他找准位置,用力拍了几下竹竿的中部。
“哗啦——”一阵晃动后,堂屋里的电视画面果然清晰了不少,主持人的声音也重新变得连贯。
“好了!”林天拍拍手,走回屋里,重新坐下。这几乎成了每年看春晚的固定节目之一。
距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一个小时。
春晚的节目接近尾声,气氛愈发热烈。
顾芳舒抱着一个印着梅花图案的陶瓷咖啡杯,里面是她泡的热红茶,小口啜饮着,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她看着电视里载歌载舞的场面,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和爷爷讨论哪个小品更有意思的儿子,忽然来了兴致。
“小天,”她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促狭,“光坐着看电视多没意思。你不是跟我学了复音口琴吗?学了也有段时间了,来,给爷爷奶奶表演一个,就当是新年节目,也让我检查检查你进步了没有。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啊?”林天正往嘴里塞花生,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妈……这……这不太好吧?我吹得不好,别吓着爷爷奶奶。”
“有什么不好的?”吴秀第一个响应,脸上笑开了花,“我们小天还会吹口琴?快,吹给奶奶听听!奶奶就爱听这个!”
林源爷爷也放下手里的烟袋,乐呵呵地点头:“对,吹一个!热闹热闹!”
林钧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目光鼓励地看着儿子。
被全家人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林天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站起身:“那……那我就献丑了。吹得不好,你们可别笑话我。”
他快步跑回自己住的小房间,从书包的夹层里翻出一个扁平的蓝色塑料盒,里面装着他那支锃亮的24孔复音口琴。
这是他高一暑假时,顾芳舒一时兴起教他的,说他手指灵活,学这个锻炼肺活量和乐感。
他断断续续学了半年多,会吹几首简单的曲子。
回到堂屋,在家人和电视背景音的“注视”下,林天深吸一口气,拿起口琴,用袖子擦了擦吹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想了想,这种喜庆的日子,吹什么好呢?
有了!
他将口琴凑到唇边,试了试音,然后,一曲欢快、喜庆、耳熟能详的旋律便从口琴中流淌出来——《恭喜发财》!
虽然吹奏技巧还略显生涩,气息控制也不是特别完美,偶尔有几个音有点飘,但那熟悉的、充满年味的节奏和旋律,配上林天认真投入的表情,瞬间点燃了堂屋里的气氛。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好!吹得好!”吴秀第一个鼓掌,笑得合不拢嘴。
“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林源也连连点头。
林钧眼里闪过一丝骄傲,轻轻鼓着掌。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顾芳舒则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微微点头,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里既有对儿子表现的认可,也有一丝“严师”的审视。
一曲终了,林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口琴,脸上因为用力吹奏和兴奋而微微泛红。
“好!吹得真好听!”奶奶毫不吝啬地夸奖,“再来一个!”
“不了不了,奶奶,我就会这几首。”林天连忙摆手,把口琴递向顾芳舒,“妈,该你了!你可是师傅!让爷爷奶奶也听听你的!”
顾芳舒挑了挑眉,没接:“我?我好久没碰了。”
“来一个嘛,小舒!”奶奶也帮腔,“让我们也开开眼!”
林钧也含笑看着她,眼神带着鼓励。
顾芳舒看着家人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放下了茶杯,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林天勾了勾。
林天会意,立刻双手捧着口琴,像进献宝贝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妈手里。
顾芳舒接过口琴,先是拿到灯光下看了看,又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吹口。
然后,她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变得专注而宁静。
与林天刚才吹奏时的喜庆欢快不同,她身上那股优雅沉静的气质,仿佛给这小小的乐器也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彩。
她将口琴凑到唇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旋律。
几秒钟后,一段空灵、悠远、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如同清泉般从口琴中流淌而出——《天空之城》。
她的吹奏技巧明显比林天娴熟太多。
气息控制得极其平稳,音色干净清澈,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富有感情。
那旋律时而高亢空灵,仿佛直上云霄,探寻那座传说中的天空之城;时而低沉婉转,又带着对逝去美好的追忆和淡淡的哀愁。
复杂的复音技巧在她唇齿间运用自如,营造出丰富的和声效果,完全不像是用一个小小的口琴吹奏出来的。m?ltxsfb.com.com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电视的声音似乎都被屏蔽了。
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鞭炮声,都成了这美妙乐声的陪衬。
奶奶和爷爷听得入了神,脸上露出陶醉和惊叹的神情。
林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妻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校园文艺晚会上同样耀眼的身影。
林天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妈。
他知道老妈会吹口琴,而且吹得很好,但像这样完整而投入地听她演奏,还是第一次。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将情感完全注入音符的感染力,让他深深折服。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温暖的空气中袅袅回荡。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
“太好了!小舒,你这吹得跟电视里放的一样好听!”吴秀激动地说。
“了不得,了不得!”林源也竖起大拇指。
林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顾芳舒空着的那只手。
顾芳舒放下口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吹奏用力,还是被家人的掌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