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们先撤吧,轮到我们了。”我开口,声音传开。
前线的修士开始撤退。
他们的动作已经练得很熟了,前排抵挡、后排先走、前排交替后撤,没有抢路,留下的阵旗和阵盘都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在被围困的漫长时间里,每个人已经把轮换变成了一种本能。
苏婉儿顶到了阵线中段的位置,手里托着一面阵盘,灵力从她掌心持续输入阵基。
阵盘的灵光亮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将这段阵线的防御重新撑了起来。
林若雪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几道符,随时准备补位。
她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也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样每次看到血奴冲过来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白凝霜在我右侧数丈外,她的剑阵已经布下了,七柄飞剑悬在她头顶,剑身在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这个位置正好适合我保护她。
白小月在不远处压着另一段阵线,洛青青站在她旁边,飞剑已经祭起,剑光没入血奴群里,每一次翻绞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她们两人背靠着背,配合得没有任何空隙。
云仙离得最远,在苏婉儿左边。
她的红粉骷髅幡是我们几个人中威力最大的,九十九道残魂化作血色屏障,一段阵线压得血奴过不来。
她站在那里,幡面猎猎作响,长发被血风吹得翻飞,背影看上去十分有气势。
我们算是王牌小队了,一上场就把阵线往前推了一些。
但是这次似乎情况有点不一样。
血奴的实力在变强。
不只是单个变强,整个阵线的压力在持续递增。
一只普通血奴扑上来,本该被剑阵绞成碎肉,现在却能扛住两道剑光才倒下。
远处的阵旗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被压灭的光芒越来越多。
已经有人在往后退了,不是逃跑,只是收缩阵线。
我没有逞强,传音让众人也往后撤。
天空的血云没有动,但被围困的血河往外涨了一圈。
血浪翻涌的声音从远处的天池核心传来,低沉,沉闷,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
我留意到远处血河大阵中有光芒闪了一下。
然后一道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光柱,从天池核心直冲云霄。
光柱撞进头顶的血云,云层翻涌着被撕开一个漩涡,然后那道暗红色的光顺着云层的纹理往外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扩散到一定范围后,光柱不再上升,而是往下压,像一只巨掌将血云中蓄积的煞气整个摁回了地面。
血气往外涌出,血奴的进攻猛地加快了。шщш.LтxSdz.соm
那些原本行动僵硬、只有嗜血本能的低级血奴,忽然间像是被拧紧了发条,动作变快,力道变沉,甚至开始有了配合。
几只血奴同时扑向同一个阵旗,一只用身体硬扛阵法的反噬,另一只趁机撕开了阵纹。
阵旗碎裂的脆响从阵线各处传来,像一连串炸开的闷雷。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血河大阵不再只是防御和消耗,它开始主动进攻了。
这不再是围剿,而是一场血魔反过来想把所有人一锅端的决战,李无情撑过了消耗期,现在轮到他出手了。
我没再撤退,往前顶上。
天魔极乐单打独斗或者碾压弱小都好用,但是遇到这种阵法就有点束手无策了。
它的本质是掠夺,是吞噬个体。
还好天魔圣体的恢复能力极强。
一只血奴从侧面扑向我,我侧身避开它的爪击,左手反扣住它的后颈,天魔之力涌出。
它在我掌中迅速干枯、化灰,补充进我体内的灵力只够填满一次剑斩的消耗,但积少成多。
我用剑光扫开面前的一片血奴,退后两步换了口气。
白凝霜的剑阵还在运转,但七柄飞剑已经折了两柄,剩下五柄的剑芒也暗淡了不少。
她的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显然灵力消耗已经快到底了。
“霜儿,收阵!若雪,把你娘拖下来!”我吼道。
林若雪回头看了我一眼,咬着牙冲上前,一把拽住苏婉儿往后拖。
苏婉儿手里的阵盘已经裂了三条缝,她下意识还想继续撑,但又意识到是我的命令,于是放松下来。
阵盘离地的一瞬间,那段阵线彻底崩了。
洛青青和白小月那边也快撑不住了,血奴开始从剑光的缝隙里挤进来,白小月只能用防御法器硬顶。
一面小盾撑在两人身前,盾面上全是爪痕和牙齿咬过的印记,灵光已经灭了一半。
“云仙!收幡掩护一下!”我往前又压了几步,尽量顶住更多的压力。
红粉骷髅幡的血光铺展开来,九十九道残魂在我身前织成一道屏障,血奴撞在上面,被震得倒飞出去,但红粉骷髅幡的光芒也跟着暗了几分。
那些残魂的虚影比来的时候更透明了一些,每次和血奴碰撞都在消耗她们的本源。
等这次打完,云仙又要养它们很久了。
“夫君,右边!”云仙喊了一声。
右侧阵线已经完全垮了。
守在那里的是几个散修小队,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血奴的速度加快之后他们根本挡不住。
一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被血奴扑倒在地,他的同伴连拉他一把都来不及,血奴的爪击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他的惨叫只响了半声就断了,尸体摔在地上,血从断裂的动脉里喷出来,还没落地就被血河大阵吸走。
血奴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冲。而像这样的场景,在整条阵线上不断重演。
“阵线后移!”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传音,是天剑宗的号令。
紧接着天池方向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灵光映亮了半边血云。
那是正道联军的主力精锐在冲锋,试图趁着血河往外扩散、核心防御减弱的当口,直捣血魔本体。
矮峰下,北段阵线最先垮了。
守那里的是金山寺和几个佛门小宗派。
佛门功法克制邪祟,本来是最能顶住血奴的,但他们的阵基被血浪冲垮了三座,退路也被截断了。
退下来的修士往西边撤,血奴紧追不舍,速度比撤退的人快得多。
一个落在最后的年轻僧人被血奴捞住了腿,整个人摔在地上,他的同伴回头想拉他,被他一掌推了出去。
“走!”他喊道。
然后他翻身坐起,双手结了个不动明王印,口诵真言。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血奴被金光刺得浑身冒烟,哀嚎着后退了几步。
但他的修为太浅了,金光只撑了不到五息就开始暗淡,血奴重新扑了上来,把他埋在了暗红色的潮水里,不过过了一会儿血水里爆开了一声闷响。
他自爆了。
“操!”我骂了一句,一剑砍翻面前的两只血奴,想往那边冲,但涌上来的血奴数量太多了,根本抽不开身。
缺口一旦撕开就堵不住了。
血奴从北段缺口涌入,原本稳固的中段阵线被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