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不少。
她和小柳并肩站着,但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牵手,也没有靠得很近。
那点距离不大。
可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还没有完全和好。
以前小柳和她在一起时,总是下意识替她拿包,过门时会扶一下她的背,排队时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叶小贝也会很自然地靠近他,或者用手指轻轻扯他的袖子。
今天没有。
他们像一对一起出行的情侣。
又像两个刚刚愿意重新坐下来谈一谈的人。
我走过去。
“来了?”
小柳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来了。”
我看向叶小贝。
“小叶,好久不见。”
叶小贝笑了一下。
“陈导好。”
她的笑有些拘谨。
我没有多问,只说:“来都来了,就好好玩两天。别老闷着。”
小柳看了她一眼。
叶小贝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冰茹也走过来,笑着和叶小贝打招呼。
“你也来了。”
“嗯。”叶小贝说,“小柳说可以带家属。”
她说到“家属”两个字时,声音有点轻。
小柳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他们还愿意住一间,就说明这段关系还没完全断。
有些裂缝是这样。
看上去很深。
可只要两个人还愿意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还有修补的可能。
就在这时,梁怀安从前台那边走了过来。
“正好,小叶也到了。”
叶小贝愣了一下。
“梁主任?”
梁怀安笑了笑,语气很随和。
“有个小事想麻烦你一下。一会儿安顿好以后,能不能出来帮我处理点事情?”
叶小贝下意识点头。
“可以啊,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梁怀安摆摆手,“跟活动安排有关,有几个细节想找你确认一下。你之前不是帮着做过一些资料整理吗?正好借你用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叶小贝自然不会拒绝。
“好的。”
梁怀安又看向小柳。
“借你女朋友用一会儿,不介意吧?”
小柳连忙笑道:
“当然不介意。”
“那就行。”梁怀安点点头,“不会太久,晚饭前后肯定让她回来。你们该玩玩,该休息休息,不耽误。”
“没事。”小柳说,“工作要紧。”
叶小贝也笑了笑。
“那我收拾完联系您。”
“好。”
梁怀安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同事了。
这段插曲很短。
短到谁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领导临时找人帮忙,再正常不过。
…………
前台很快把房卡分了下来。
这次安排确实很讲究。
夫妻或者情侣统一住一间。
单身的同事,有些两人拼一间,有些因为房间够,干脆单独安排。秦小雅就是单独一间。
她到得比我们早。
我拿房卡时,她正从大堂休息区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穿着一件深驼色长大衣,头发挽得很松,看上去不像来团建,更像来参加某个私人沙龙。
她看见我和冰茹,笑了一下。
“来了?”
冰茹点头。
“小雅姐。”
秦小雅上下看了她一眼,笑意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气色好多了。看来休息还是有用。”
冰茹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开始休息呢。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到了这里,就算开始了。”
秦小雅转头看我。
“一舟,你们房间几号?”
我看了眼房卡。
“二零六。”
秦小雅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房卡。
“巧了,我二零七,就在你们隔壁。”
她说完,像是随口一提。
“这边的阳台是连通式的,不过中间有竹帘隔开。晚上泡汤的时候,别走错了。”
她笑着说完,冰茹也笑了。
可我心里却微微一动。
阳台互通。
私汤相连。
房间紧挨着。
这个信息让我忽然对这家酒店的布局多留了几分心。
服务员带我们往客房区走。
主楼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木廊。
廊下铺着防滑木地板,两侧是庭院和水景。
温泉水从几处石槽里缓缓流出来,带着淡淡白雾。
远处能听见水声,不大,却很持续。
整个酒店把房间藏在一组组小院里,走廊七拐八绕,既有度假的闲适,也有一种不容易被外人窥见的隐秘。
…………
晚饭后,我和冰茹打了声招呼就出了温泉酒店,司机会在主台停车库等我,所以我还需要打个车回主台。
来到主台,地下车库里很安静。
灯光是冷白色的,一排排车停在固定车位里,像沉默的铁盒子。远处有通风管道低低地响着,偶尔传来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走到上次秦小雅说过的位置。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在那里等着。
不是特别张扬的车。
没有多余装饰,车身干净,玻璃颜色很深,车牌也很普通。可它停在那里,就是和周围那些家用车不一样。
驾驶座的门打开。
司机下车。
四十多岁,短发,深色夹克,身材不高,却很稳。他没有多看我,只是走到我面前,语气平平地问:
“陈一舟先生?”
我点头。
“是我。”
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那种打量,更像确认。
随后他说:“我是来接您的,我姓李,请上车。”
后排车门被他打开。
我站在原地停了一秒。
司机没有催我。
他只是扶着车门,安静地等。
我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车里没有香水味。
也没有音乐。
只有皮革和空调混在一起的淡淡气息。
司机回到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
我坐在后排,没有问去哪。
可我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自己手指有些僵。
定位打开。
车子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