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人要多去地方看看,不能总坐在演播室里。”
冰茹还在说。
“他说西南现在需要重新被外界理解。不是所有强硬治理都是冷冰冰的,最后还是要让城市重新热起来,让游客敢来,投资敢进,人心敢稳。”
她抬头看我。
“这个表达,你不觉得很适合做节目吗?”
我看着她。
过了几秒,我说:“适合。”
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她笑了。
那一刻,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像是终于拿到了我这边的默认。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给出的不是许可。
是沉默。
我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名字——“许”。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了。
她看得很快。
眼神却微微变了一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短,却很真实。
她很快把手机按灭。
动作不慌。
但太快了。
“谁?”我问。
她抬头,笑了一下。
“许秘书。”
她顿了一下。
“说明天会把初步行程发过来,让我先看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那边效率挺高的。”
我听着她说,没有追问。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她说,“今天太累了,但真的很开心。”
她走向卧室。
白色裙摆轻轻晃动。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稳定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
水声隔着门,像一堵薄薄的墙。人在里面,秘密在外面。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门关着,水声没有停。
我打开了冰茹手机的监控软件,这几天因为怕冰茹发现,我不怎么敢开启,现在她在浴室里,现在看这样即使她突然出来,我也不会太狼狈而被她发现。
手机解开了。
微信停留在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个联系人,名字很简单。
许秘书。
头像是一张山水图,颜色很淡,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
我点进去。
聊天界面干净得让我有些意外。
没有寒暄。
没有语音。
甚至没有任何之前的对话。
我往上滑了两下,空的。
像被人刻意擦过。
我点开资料页。
添加时间是前天。
也就是冰茹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侯东来的那天。
我退回聊天框。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也是最新的一条。
【沈小姐,我帮你做好预约了,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旧去这里就行,记得按照侯书记的安排执行。】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我没有立刻点开。
那句话太奇怪。
每一个字都很客气,也都很冷。
如果只是普通商务活动,为什么要一个驻京联络处的秘书,发这么一条像命令一样的消息?
我点开定位。
地图跳出来。
地点不在什么隐秘会所,也不在高级酒店。
是一家美容会所。
名字普通得近乎乏味。
位置在三环边上一条不太起眼的街上,周围有写字楼、咖啡馆、口腔诊所。
我把定位放大,又缩小。
看了很久。
这地方不像能藏什么秘密。
冰茹在执行一个侯东来的安排。
我想起冰茹昨天晚上那句轻描淡写试探的话,说要在自己下体镶什么,难道是侯东来的命令。
只是她没有告诉我。
她掩饰成自己心血来潮的意图。
而且许秘书说的是照旧,也就是说冰茹不止一次被安排去那里,这次只是“照旧”再被安排去一次。
旅游形象大使。
开幕典礼。
还有那三百万!
这些都是真的。
可真相从来不只由真实组成。
它还包括被删掉的部分。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一下。
我立刻把软件关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几秒后,浴室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头发湿润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白天年轻很多。
她看见我还坐在那里,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含着笑像是情侣般的埋怨。
“你怎么还穿着衬衫?”她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还没洗澡?”
我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催促:“亲爱的,快去洗吧,我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早点回来,想早点睡呢。快快快!洗完以后我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说完给了我一个调皮的微笑。
我看着她。
“好。”
她转身去包里拿出手机,动作自然又熟练。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身后是她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压低的呼吸。
我推开浴室门,水汽还没散尽。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灯光被雾气晕开,整个浴室像被泡在温热的玻璃里。
台面上放着她刚用过的卸妆棉,淡粉色的口红印还留在上面。
洗手池边有一点水渍,顺着瓷白的边沿慢慢滑下去。
刚要进淋浴房。
目光就停住了。
镜前灯旁边,挂着她刚洗好的内衣和内裤。
冰茹现在每天回来,雷打不动有这个习惯。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会先把当天穿过的贴身衣物手洗干净。
洗完以后,用干毛巾轻轻压过水,再整整齐齐晾在浴室里。
第二天早上,浴室里总会残留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爱干净。
但现在对于我来说,这更是在掩盖。
是在把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痕迹,一点一点洗掉。
像一种固定的流程。
把一天里发生事情的痕迹洗干净。
今天这套,又是黑色的。昨天也是。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