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过身。
“陈主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好好做。”
“我会的。”
她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您。”
这是她第三次道谢。
说完,她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我仍能听见她的脚步声。比进来时快了许多,几乎带着一点轻盈。
我低头看着那杯咖啡。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把一份临时修改的口播稿递给冰茹。
那天她拿到稿子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惊喜,紧张,又小心翼翼。
仿佛只要有人替她推开一扇门,她就能靠自己的双腿走到灯光中央。
后来,她确实走了进去。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那扇门的后面,还有另一套规则。
而我刚才那一句“你来出镜”,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把她推向更高的地方——
我忽然有些说不清。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心里却第一次有点迟疑。
这次给林疏影机会,是对,还是错。
…………
晚上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我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冰茹在做饭。
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袖口挽到手肘。锅里冒着热气,她正低头翻动里面的菜。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
“老公,你回来了。”
她看上去很高兴。
那种高兴不像装出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下午有些累,就提前下班了。”
她关小火,从厨房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我看了一眼餐桌。
已经摆了两道菜,旁边还放着刚洗好的水果。
“叫外卖就行了。”我说,“你今天拍了一上午了,一定很累吧?”
“回来休息下就好多了。”
她笑着推了我一下。
“你先去洗手,汤马上就好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利落,脸上却还留着一点拍摄后的疲惫。妆已经卸了,眼角很干净,只是皮肤比平时更白,像是灯光照得太久,还没有缓过来。
“拍摄顺利吗?”我问。
“很好啊。”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侯书记找来的摄影师很专业,要求也特别高。光线、角度、动作,全都要一遍遍调整。”
她说起这些时,神情里有一种掩不住的兴奋。
“拍了很多照片。摄影师说,回头会挑一批,用在户外旅游宣传画上。”
“看来阵仗不小。”
“应该还好吧。”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我没有告诉她,我去过摄影棚。
也没有告诉她,我站在二楼的编导室里,看见了清场以后发生的那些事。
我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台里不少人都看见你拍摄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多人吗?”
“摄影棚那边人来人往,想不看见也难。”
冰茹脸上浮起一点红。
“其实就是普通宣传照。”
她低头把汤放到我面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衣服有几套稍微特别一点,摄影师说镜头效果会好。”
“嗯。”
我没有继续问。
她也没有解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
汤还冒着热气。
看上去和过去许多个普通夜晚没有区别。
“什么时候去西南?”我问。
“周末就飞。”
“这么快?”
“嗯,时间都安排好了。”
她坐到我对面,替我夹了一块鱼。
“到那边以后先参加旅游节的彩排,然后还有几个外景。应该要待两周左右。”
“这几天多休息。”
“没时间休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
“侯书记那期《冰茹会客厅》还没剪完。我想在飞过去的时候上线,这样刚好可以配合旅游节的宣传。”
我抬头看她。
“下周上线?”
“对。”
她点头。
“这两天还要去审片,片头和几个字幕都要重新改。侯书记那边也要最后确认。”
我沉默了片刻。
“我们那期讲西南的专题,下周也会上。”
冰茹愣了一下。
“《焦点追踪》那期?”
“嗯。”
“这么巧?”
她的语气里只有惊讶,听不出别的。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好像所有事情都凑到下周了。”我说。
冰茹想了想,忽然笑起来。
“那下周简直就是超级西南周。”
她说得很轻松。
甚至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我也笑了一下。
“是啊。”
超级西南周。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很好。
冰茹一直记得我不喜欢太咸。
她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地跟我说着西南的行程,说旅游节的舞台,说侯书记希望她穿哪套礼服,说摄影师夸她今天状态特别好。
我安静地听着。
冰茹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丝质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口上方第三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浅浅的乳沟。
衬衫面料很薄,贴着皮肤,随着她低头夹菜的动作,布料轻轻摩擦,隐约勾勒出胸前的弧线。
里面没有穿胸罩,两点已经微微顶起,在浅色布料下形成清晰的轮廓。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坐下时布料被臀部撑得紧绷,把圆润的臀线完全显出来。
她两条腿并得很紧,膝盖几乎贴在一起,小腿向内收,脚尖轻轻抵着地面。
这身衣服不是她早上穿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了这身衣服。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忽然认真了一点。
“我这次去西南,可能会很忙。”
“嗯。”
她顿了顿。
“但我会尽量每天给你发消息,或者视频。”
我抬头看她。
她像是怕我多想,又补了一句。
“你在家里乖乖的哦!”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我点了点头。
“好。”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