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冰茹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一边处理着林疏影的善后的事情,一边照旧尝试联系着冰茹,尝试联系我能联系到的所有西南那里的资源。
包括西南那里我们的记者站,回答都是否定的。
离冰茹原定的行程只剩最后一天。
按照之前的安排,她明天下午就该坐飞机回帝都。
可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电话关机。
微信没有回复。
西南文旅的公众号最后一篇更新停留在五天前。
之后就没有任何动态了。
整个账号像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更奇怪的是侯东来。
之前几乎每天都能在当地新闻里看到他。
调研。
开会。
会见企业代表。
出席活动。
讲话。
西南当地几家媒体尤其喜欢报道他的行程,有时候一天能出现两三次。
可这三天,侯东来也消失了。
不是新闻少。
是一个字都没有。
我开始有意识地搜他的名字。
最近几天的什么都搜不到。
至少没有新的东西。
我那点做了这么多年新闻留下来的本能,开始隐隐不安。
有时候,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新闻突然多了。
而是新闻突然没了。
我打开西南文旅的公众号。
页面最上方,还是五天前那篇旅游节报道。
我向下刷新。
没有更新。
又刷新了一次。
仍旧没有。
前几天,这个公号每天至少会推送两三篇。
冰茹主持活动的照片、采访片段、晚宴花絮,恨不得每隔几个小时就发一次。
可现在,它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人在某个时刻,下令关掉了所有声音。
我先给冰茹下榻的酒店打了电话。
电话转到前台。
我报了她的名字。
“沈冰茹,帝都总台的,2周之前入住你们酒店。”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先生,请问您是?”
“我是她丈夫。”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住客信息。”
“我不是问她房间号。”我压着情绪,“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还住不住你们酒店。”
“抱歉,住客信息我们确实不方便透露。”
“她已经三天联系不上了。”
对方依旧很客气。
“您可以尝试联系本人。”
我差点笑出来。
如果能联系到本人,我为什么给酒店打电话?
可我没有发火。
挂断以后,我又打给西南那边的接待部门。
这一次我直接报了自己的身份。
“帝都总台的副台长,陈一舟。”
对面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我问能不能联系下侯书记的秘书许秘书。
电话转了一次。
又转了一次。
最后还是一个陌生声音。
“许秘书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什么时候能回?”
“不确定。”
“侯书记呢?”
那边停了一下。
“领导最近比较忙。”
“在哪里?”
“具体行程我们这边不掌握。”
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他们。
当然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回复我。
到了晚上,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也许当地确实临时有重要工作。
也许旅游节暂停了,可能是什么突发情况。
也许冰茹跟着某个工作组去了通信不方便的地方。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解释。
可没有一个能解释她为什么关机。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了老周。
这几天林疏影车祸的事情把我的注意力完全打乱了,我竟然一直没有找他。
我拨了过去。
手机放在耳边。
没有等待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愣了一下。
老周也关机?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屏幕。
又打了一次。
还是关机。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感觉变了。
之前只是担心。
现在不是了。
冰茹关机。
老周关机。
侯东来没有任何公开行程。
许秘书联系不上。
西南文旅停更。
酒店拒绝确认冰茹是否还在那里。
所有人都像在同一个时间,从地图上被擦掉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事情在纸上写了下来。
其实没写几个字。
冰茹。
侯东来。
许秘书。
老周。
然后我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很久。
做新闻这些年,我渐渐养成一个习惯。
当很多看似无关的异常同时出现,不要急着给它们找理由。
先假设它们之间存在联系。
再看是不是说得通。
如果只是冰茹联系不上,我可以告诉自己,她忙,侯东来给了她一些什么任务。
如果只是侯东来不露面,可以解释成有内部会议。
如果只是公众号停更,可能是编辑休息。
如果只是老周关机,也许他正在参加什么不能带手机的活动。
可这些事情偏偏同时发生了。
概率太低。
我靠在椅子上,忽然想起林疏影死后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消息漫天都是。
然后所有声音一起消失。
我重新看向那张纸。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慢慢爬上来。
西南可能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冰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
可有一件事,我已经可以确定。
这几天的安静,不是真正的安静。
是有人不希望外面听见声音。
窗外已经黑了。
明天下午,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应该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