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会出天大的事。”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看了我几秒。
最后点头。
“明白。”
门打开。
“等等。”
他刚转身去开门,我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段。”
小柳回头。
我从抽屉最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袋子已经有些旧了。
里面是几个月前那次西南调查留下来的审批记录,还有几份节目调整通知。
小柳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也要用?”
“要。”
“可是这些不是调查材料。”
“我知道。”
我把纸袋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还要说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东西,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在观众面前。为什么有些节目,经过包装出现在观众面前。”
小柳没有马上伸手。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纸袋上。
“师傅……”
“谁要求停的,谁签的字,哪些节目谁放行的。”
我说。
他抬头看我。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慢慢把信封打开了一角,像是确认里面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某种重量。
“师傅……”
他声音低了些。
“这些要是播出去,您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像一条很浅的线。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他。
我继续说。
“我们做的就是让事实暴露在阳光下。我知道播出去可能我需要承担一些责任,以前的梁主任也脱不了干系,但既然是焦点追踪,那么我们就让观众知道,我们会追踪到底,包括为什么这些素材压了那么久才播出来。”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犹豫,有震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敬意。
我抬起头:“去吧,别那么看我。”我说。
“我不配做你的师傅。”
小柳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停了很久。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有些哽咽。
“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您永远是我师傅。”
他走了出去,这次他没有回头。
……
……
……
节目最后定下来的名字,叫《最后的调查》。
是小柳起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盯了几秒。
没有改。
播出时间,我安排在第二天中午。
十二点整。
这个时段不算黄金档,却有一个好处。
从节目送审到播出,中间留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很短。
我第一次真正用到了副台长这个位置带来的便利。
审片。
排期。
播出。
该签字的地方我签字,该协调的地方我协调。
一路绿灯。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比我预想得顺利。
台里真正知道节目内容的人很少。
多数人只知道《焦点追踪》又做了一期西南专题。
偶尔有几个负责审片的人看过。
也只是粗粗过了一遍。
有人问过一句:
“怎么又是西南?”
我说:
“小柳带回来一些新的新闻线索,就再做一期特辑。”
对方便没再追问。
新闻节目每天那么多。
没有人会把每一帧都当成秘密。
更何况,我的名字就在审批栏上。
副台长亲自签的片子。
上午十一点四十。
距离播出还有二十分钟。
我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播出监看系统。
节目已经进入播出服务器。
进度条安静地躺在那里。最新WWw.01BZ.cc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号码。
梁怀安!
那一瞬间,我后背一下绷紧。
我第一反应就是节目。
他知道了?
也许审片室里有人觉得不对,把电话打到了他那里。
也许现在距离十二点只剩二十分钟,而真正的阻拦终于来了。
电话又响了一声。
我接起来。
“梁部长!”
那边沉默了一下。
梁怀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一舟。”
“嗯。”
“最近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还行。”
“刚上副台长,事情比较多。”
“正常。”
他说。
“位置变了,盯着你的人也多了哦。”
我没有接话。
梁怀安似乎也没打算跟我寒暄太久。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一舟,这几天你低调一点。”
我握着听筒。
“怎么了?”
“没怎么。”
他说得很快。
“就是最近外面情况比较复杂。”
“有些事情,能不问就先别问。”
“如果有人找你了解情况,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十一点四十三。
距离播出还有十七分钟。
“什么人会找我?”
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只是提醒你。”
梁怀安说。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新闻中心主任了。”
“坐到这个位置,首先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听着这句话。
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为了节目来的。
他也在怕。
甚至可能比我更怕。
只是我们怕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
我说。
梁怀安嗯了一声。
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最后只留下一句:
“最近小心点。”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