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的车是一辆加长豪华轿车——当然只能是加长豪华轿车,以他的做派,换任何别的车都反倒显得不协调了。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m?ltxsfb.com.com
我们三个人坐在后排,皮革座椅本应宽绰,但三个成年人挤在一排,空间便显得局促了起来。
凯莉被夹在中间,她的左侧肩膀贴着我的胸膛,右侧的身体则几乎挨着唐那副宽阔的身躯。
其实我对面还有一张反向的座椅可以坐,但我这个人向来受不了背对着行驶方向坐车——那种看不见前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往后退的感觉,总会让我胃里一阵阵翻涌,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我背后朝着错误的方向呼啸而去。
“今晚真是多谢你了,”凯莉说,声音里承载着满满的真挚,“这顿饭对我来说意义太大了。”
“先别急着谢我,”唐说,嘴角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夜晚离结束还早得很呢。”
我向前探出身子,脑袋绕过凯莉的肩头,拼命想打断此刻正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转的某种我无法名状的东西。
“你不是已经有私人助理了吗?”我说。更多精彩
“是的,”唐答道,身体纹丝不动,目光也片刻没有从我妻子身上移开,“我有三个。”
“那你为什么还需要她?”
凯莉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他妈在干什么?”她用一种压得很低的、透着危险的耳语对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我说,“你说过有附加条件。现在你又说你已经有三个助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用他那缓慢而极富耐心的语调接过了话头,“就是,你、凯莉,还有我,我们三个人现在一起去我家里,更加详细地讨论一下这个职位的具体条款。如果你不想参与这场谈判,我随时可以让司机把你从这里放下去。”
我瞥了一眼车窗外。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幢幢黑魆魆的建筑物轮廓从车窗外飞速掠过,衬着一片缀满星斗的夜空。
我完全认不出我们此刻身处何处。
“不,”我说,“我也去。我只是想知道得更多一点,仅此而已。”
“你会知道的,”唐说,“很快。”
接下来是长长的一段沉默。
凯莉一直瞪着我,目光里满是恼怒,生怕我刚才那几句不合时宜的质问已经把整件事搞砸了,让她白白丢掉这份从天而降的美差。
“你专门这样开车接送我们,实在是太周到了,”凯莉拼命地试图把豪华轿车里的气氛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如果这样对你会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在公司里约个时间——”
“没有任何不方便,”唐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油滑,“我正享受着有你们做伴的愉快时光呢。”我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
他说话的那种腔调,他看她的那种眼神……她简直对他的每一次殷勤示好都视若无睹。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其实很少有机会享受这样的夜晚。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对着外卖盒子解决晚饭。”
“真的吗?”凯莉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讶,“我还一直以为你会去健身房什么的——我的意思是,你这一身,真的挺壮的。”
我听到唐低沉地笑了起来,他的脸被凯莉的脑袋挡住了,从我坐的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张脸躲在凯莉后脑勺的另一侧,正在发出只有她才能看见的笑容。
“不,我不去健身房,”他说,“我有……别的方法来锻炼身体。”
“你可得把你的秘密传授给我!”凯莉笑着说,笑声清脆地在车厢里回荡开来,“我发誓,只要我哪次偷懒不去健身房,我的屁股就塞不进任何一条牛仔裤了!”
他们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显然彼此都觉得对方有趣极了。
而我坐在一旁,一路沉默,被挤压在车窗旁边那个逼仄的角落里,咬紧牙关,一阵阵烦躁的情绪像潮水一般在我胸腔里涌上来又退下去,再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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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豪华轿车在一栋庞大而极具现代感的宅邸正门前缓缓停稳。
这栋房子藏在一条长长的、私密的私家车道尽头,从外面的大路上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车道两侧排列着密密匝匝的高大树木,像是一道天然筑起的绿色屏障,把里面的一切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世人的视线之外。
房子的第一层和第二层都镶嵌着尺寸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那些窗户在夜色中透出温暖的灯光,仿佛一只只发亮的眼睛,静默地俯瞰着周围这片被夜幕笼罩的开阔原野。
“这就是你的家?”凯莉越过我的肩膀,目光投向车窗外那栋令人惊叹的建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正是,”唐说,“这里就是我挂帽子的地方。”
“这简直——”她停顿了一秒钟,在脑子里搜寻着那个最恰当的词汇,“——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
“谢谢,”唐说。
司机拉开了唐那一侧的车门,唐再次像我们刚见面时那样,一节一节地把他那副魁梧的身躯从车厢里舒展开来,站定在夜晚凉爽的空气中。
我自己推开车门跳了出去,然后转过身,伸出手,准备扶凯莉下车——但她的身影并没有在我这一侧出现。
她从唐那一侧下了车。
他那双肤色深沉的巨大手掌正握着凯莉那只白皙小巧的手,稳稳地托着她从车里站起身来。
他低头朝她微笑,另一只手里拎着第二瓶那价值两百美元的葡萄酒,细长的瓶颈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随意地夹着,像是在拎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二位可愿意赏光,进到里面来,和我一起分享这一瓶?”他说着,话是对我们两个人说的,可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在凯莉一个人身上。
“好啊,太感谢了,”凯莉说,“我非常乐意。”
唐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凯莉的肩膀,那姿态看上去像是在绅士派头十足地为她引路,护送她走向正门的入口。
我看见他的手落在她的肩头上——那几根粗壮有力的深色手指搭在她那条深绿色连衣裙纤细的肩带旁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刺痛。
这个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以他的身家和地位,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他弄不到手,他凭什么非得这样对我妻子下手不可?
我悄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也许这一切根本什么都不是。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并没有结婚,也许他只是不太懂得在社交场合该如何把握与人相处的分寸。
也许这一切完全就是清清白白的,毫无邪念的。
唐回过头来,越过自己的肩膀朝我瞥了一眼,脸上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不过来吗,迪克?”他说。
也许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
我迈开步子,跟着那个身形庞大的黑人男子和我的妻子,走进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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