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紧紧包裹,足踝纤细,足趾圆润如玉珠,整个人宛如一朵绽放在冰雪之中的寒莲,清冷圣洁,却又带着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绝美风情。
她双颊泛起淡淡的绯红,却强自压下羞意,缓步踏入寒灵池中。
清冽的池水缓缓漫过二人身躯,堪堪浸没肩颈。
纯粹的极寒灵气丝丝缕缕渗入墨尘肌理,强行压制住他体内躁动的咒火,让他抽搐的身体渐渐平缓下来。
顾雪璃微微俯身,在寒池之中正对墨尘,缓缓贴近身形,二人额头紧紧相抵,肌肤相触,温热的贴合感穿透微凉池水,成为彼此灵力互通的桥梁。
她双目轻阖,长睫轻颤,摒弃心中所有杂念,精纯灵力自眉心缓缓流淌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温润光丝,顺着相贴的额头,缓缓探入墨尘紊乱破碎的识海之中。
所幸墨尘在身中诅咒之前,灵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诅咒所引起的反噬并不算特别严重,但他识海一片混沌,充斥着强烈的血咒灵力,顾雪璃在他识海里,不断地寻找着他的身影。
顾雪璃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只是识海渐渐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混沌变成了一片被烈焰焚烧过的焦土,在那里,立着一个人影。
“找到了!”她兴奋地喊道。只不过那道人影双目赤红,面容扭曲,身上缠绕着狂暴的血焰,完全失去了理智。
“吼!”
他状若疯狂的野兽,嘶吼着扑来,手中凝出一柄血焰长刀,带着毁灭般的欲望与杀意,狠狠劈向顾雪璃。
顾雪璃眼神微凝,却并未下杀手。
她身形轻转,冰魄剑意化作层层寒霜屏障,轻轻挡住对方的攻势,同时柔声唤道:“墨尘……是我……雪璃……清醒过来……不要被咒毒操控……”
“啊!”顾雪璃吃痛,只见墨尘的神魂完全听不进她的呼唤,攻势更加凶狠,血焰刀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顾雪璃的灵魂力量强于他,却处处留手,只以冰霜之力化解攻势,不曾真正反击。
她一边闪避,一边轻声呼唤道:“墨尘……看着我……我是雪璃……你不是说不想离开我吗?……醒过来……我在等你……”
战斗在识海中激烈却又克制地进行着。
墨尘的神魂一次次凶狠扑击,血焰缠绕着她的身形,试图将她拉入欲望的深渊。
顾雪璃的灵魂却如寒莲般圣洁,每一次碰撞都化作柔和的冰灵之力,悄然渗入他的神魂,试图驱散咒毒。
渐渐地,墨尘的攻势慢了下来。他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迷茫,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吼。
顾雪璃见状,心头一痛,身形主动迎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他暴躁的神魂。两人的灵魂在识海的最深处紧紧相贴。
顾雪璃的灵魂如温暖冰泉,缓缓包裹住墨尘被咒毒撕裂的神魂。
两人的意识开始交融,冰冷的灵力与纯阳火力在灵魂层面悄然缠绕,彼此的记忆、情感、甚至最隐秘的感官触感,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互通。
墨尘的神魂剧烈颤抖,他感受到顾雪璃灵魂的温柔与坚定,那种清冷却又带着深深关切的触感,像无数细碎的雪花落在焦灼的心田,让他暴虐的意识渐渐平复。
“墨尘……感受我……不要沉沦……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就在墨尘周身血焰缓缓黯淡、暴戾尽数收敛,神魂彻底趋于安稳澄澈的瞬间,识海高空骤然灵光乍现。
一张古朴厚重的黑色卷轴凭空浮现,静静悬浮于茫茫虚空之上。
卷轴周身萦绕着悠远苍茫的天地气息,纹路晦涩古老,流转着淡淡幽邃灵光,自带磅礴浩瀚的无上威压。
它缓缓舒展浮动,道道温润纯净的金色流光从卷轴中簌簌洒落,轻柔笼罩整片破败识海,正以不可思议的本源之力,一寸寸抚平焦土裂痕、净化残留血煞,悄然修复着墨尘满目疮痍的识海。
“这是?”
顾雪璃神念微微震动,心底满是惊疑与疑惑。
她修行至今,却从未见过这般气韵苍茫、自带天地道韵的至宝卷轴。
此物来得突兀,却不带半分邪煞戾气,反而充斥着纯粹的浩大生机,正有条不紊地涤荡墨尘识海深处残留的血咒余毒。
可下一瞬,悬浮虚空的黑色卷轴骤然一动。
它似是精准辨识出顾雪璃这缕外来神念的存在,将她视作闯入识海的不速之客,原本温润柔和的气场瞬间收敛,轰然释放出一股磅礴沉凝的天地威压,层层叠叠朝着顾雪璃的神念碾压而来。
顾雪璃了然其意。
她迅速冷静思索,从卷轴的气韵与修复之力便能笃定,这神秘古卷绝不会伤害墨尘,反倒暗藏造化。
心念既定,她不再逗留。
为不抵触卷轴护主本能、不干扰墨尘的机缘造化,顾雪璃主动收敛所有神念,顺着那股轻柔的驱逐之力,缓缓褪去,彻底退出了墨尘的识海天地。
下一瞬,意识抽离,光影轮转,视野重回现实。
凌霜宫寒池薄雾袅袅,池水微凉浸骨。
脱离识海高强度的神念消耗后,顾雪璃浑身力道瞬间被彻底抽空。
方才为闯入识海、压制咒毒、安抚墨尘神魂,她几乎倾尽大半神元,此刻骤然松懈,整个人彻底精疲力竭.......
时光荏苒,转瞬数月而过。
凌霜宫内不化的寒霜依旧覆满殿宇,宫内静谧无尘,唯有寒灵池的流水日夜潺潺,薄雾经年袅袅不散。
这数月以来,顾雪璃寸步不离凌霜宫,尽数搁置外界诸事,日日守在墨尘身侧。
数月静心调养,加之寒池灵韵滋养,墨尘残破亏损的身躯渐渐重焕生机。此刻他安稳静卧在凌霜宫的寒玉床上,呼吸绵长平稳。
殿内清寂无尘,霜气袅袅,午后柔和的柔光穿透覆着薄霜的雕花殿窗。
顾雪璃立在窗前,一袭素白单衣纤薄轻盈,衣袂剪裁利落清雅,贴合她窈窕绝尘的身段,边角缀着的细碎银纹在柔光下若隐若现,似缀满星霜。
她未着鞋袜,一双莹白剔透的玉足赤裸踩在微凉的白玉地砖之上,足趾圆润如玉,脚踝纤细精致,肤白胜雪,与满地霜色融为一体,圣洁得不染半分俗世烟火。
就在这安然静谧的午后,寒玉床上,沉寂昏睡数月的墨尘,指尖忽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
轻盈、微弱,却已是他沉睡数月以来,第一缕自主的生机动静。
紧接着,他常年紧蹙、饱受痛楚的眉心徐徐舒展开来,紧绷僵硬的肩颈彻底放松,浑身沉寂的肌理缓缓松弛。
沉重无力的眼皮微微轻颤,卷动细碎光影,终于在良久的沉寂后,缓缓掀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朦胧光影入眼,满目皆是温柔澄澈的霜白。无边黑暗彻底褪去,澄澈人间,重回眼底。
当看清玉床上少年已然睁开的眼眸,顾雪璃顾不得脚下微凉地砖,身形轻闪,转瞬快步奔至床沿,俯身轻轻拥住了刚苏醒、身形虚弱的墨尘。
数月的日夜守候,此刻都化作怀中安稳的相拥。
“你终于醒了。”顾雪璃将侧脸轻靠在他的肩旁。墨尘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冷香。随即轻轻地抚摸着顾雪璃的后背。
“让你担心了,雪璃。”
他嗓音沙哑温润,刚一开口,便察觉肩头浸润一阵微凉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