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倒抽冷气的轻微呻吟声,打破了溶洞内的死寂。
?苏木的眼皮极其沉重地颤动了几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过一样,那种神魂撕裂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粉身碎骨的剧痛。
相反,一种极其清凉、极其温润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然虚弱,但竟然能够听从大脑的指挥。
?“我……我还活着?”
?苏木艰难地睁开了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入眼所及的,不是那头恐怖如山的冰魄霜龙,也不是那吃人的迷雾沼泽,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如梦似幻的冰晶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高雅的清香(那是清心造化丹残存的药香,以及溶洞内仙气的混合),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觉原本浑浊的肺腑被洗涤了一遍。
身下传来的触感极其冰冷,但这种冷,却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杀机,而是一种能够滋养神魂的温润。
?苏木有些发懵。
作为一个在杂役峰睡了三年硬木板、连下品聚灵阵都没见过一面的底层蝼蚁,他那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现在身处何等仙境。
?他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
?“咯吱……”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视线扫向周围的瞬间,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施了雷光咒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然后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寒玉床另一端。
?在漫天氤氲流转的冰晶仙雾中。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让他欲火焚身、甚至让他不惜将头磕破也要死死克制自己本能的绝世仙子——顾清漪,正静静地盘膝坐在那里。
?太美了。
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溶洞穹顶上那些万年寒髓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宛如一层朦胧的圣光,倾洒在她的身上。
那袭素雅飘逸的广袖流仙裙,在光影的交错下,仿佛是由天上的云彩织就。
?她正闭着双眼调息。
那张原本因为战斗而显得凌厉、因为戏弄他而显得娇媚的绝色容颜,此刻恢复了一种极致的宁静与圣洁。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梁犹如最完美的玉雕,那点绛唇般娇艳的红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而最让苏木心脏狂跳、血液逆流的,是她那没有被裙摆完全遮掩的姿态。
?因为是盘膝而坐的缘故,广袖流仙裙的下摆不可避免地向两侧滑落。
那双在之前的战斗和诱惑中,给苏木留下了无法磨灭心理阴影(以及致命诱惑)的极品长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优美、却又毫无防备的姿态,部分展露在空气中。
?尤其是那双欺霜赛雪的玉足。
她没有穿鞋,也没有穿罗袜。
那双宛如极品暖玉雕琢而成的赤足,就这样静静地搭在冰冷的极地寒玉上。
右脚脚踝处,那根极其纤细、红得刺眼的红绳,在雪白肌肤和幽蓝寒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妖异美感。
?“咕咚。”
?寂静的溶洞中,苏木吞咽口水的声音,显得如此刺耳。
?如果说,之前的【冷香夺魂】是强行用魔功引出他的欲望;那么此刻,顾清漪这种不经意间展露出的圣洁与妖冶并存的反差仙姿,则是直接击中了他作为男人的、最深层的灵魂软肋。
?那股被清心造化丹压制下去的无名邪火(【混元无漏造化体】的本能),再次有了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
?然而,这种本能的悸动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下一秒。
?“嗡!”
?顾清漪那紧闭的浅琉璃色双眸,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调息时的宁静,也没有了魅魔般的慵懒。
那双眼眸中,犹如蕴含着两座万载不化的冰川,深邃、冰冷、透着一股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蝼蚁的漠然与高高在上。
?当这双眼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轻飘飘地落在苏木身上的那一刻。
?苏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阳光下被彻底暴露的肮脏老鼠。
?轰!
之前在核心区废墟中,顾清漪那只悬在他鼻尖的玉足、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调戏、以及后来她化身冰雪神女、一剑贯穿五阶霜龙的恐怖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苏木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她……她一剑就杀了五阶妖兽……”
?“我……我之前竟然……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她的脚……”
?极度的恐惧,瞬间像潮水般淹没了苏木。
?他骨子里那种身为底层杂役的自卑、木讷、以及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体内刚刚平息的燥热,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砰!”
?苏木几乎是本能地、连滚带爬地从那张极其珍贵的寒玉床上翻了下来。
?因为太过慌乱和虚弱,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坚硬的冰面上。但他甚至连喊疼都不敢,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拼命地向后退缩。
?他不敢站起来。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甚至连呼吸都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苏木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眼前散发着寒气的地面,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那并不高大的身体,尽最大可能地蜷缩成一团,缩进了溶洞最边缘、最黑暗的一个角落里。
?他就像一个做错了天大错事、等待着审判和处决的孩子。浑身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他那张木讷老实的脸上,满是惶恐与绝望。他不敢抬头去看顾清漪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更不敢再去偷瞄那双诱人犯罪的赤足。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最卑微的蝼蚁,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圣女最隐秘(甚至有些放荡)的一面,看到了她斩杀巨龙。
?按照太素仙宗那森严的等级规矩,按照上位者视凡人如草芥的习惯……
?自己,死定了。
?寂静。
整个溶洞内,只有苏木那压抑到了极点、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微弱喘息声。
?在寒玉床的另一侧。
?顾清漪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她那双冰冷漠然的琉璃色眼眸,静静地看着那个像垃圾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木讷少年。
?看着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的脊背。
看着他那老实巴交、将卑微刻进骨子里的可怜模样。
?她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上,先是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随后。
那一抹隐藏在“太素之莲”冰冷外衣下、极其恶劣、极其病态的魅魔本性,再次被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悄然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