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
柳依的帆布鞋踩在不知道谁洒了半杯啤酒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她不会跳舞,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迈,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整个人都是僵的。
但罗迪不在意。他的节奏感很好,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带着她左摇右晃,偶尔故意把她拉近又推开,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柳依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的马尾在转身的时候扫过自己的肩膀,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想要停下来,想躲回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里去,但罗迪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每次她想退,他就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前带一步。
不是用力拽,是那种很轻很柔的牵引,像在说她可以相信他。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握她的手,举高,让她转圈。
柳依被动地转了一圈,马尾甩出一道弧线。转回来的时候晕头转向地撞进了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她听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的薄棉布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
“你看。”他低头看她,声音刚好盖过音乐,“你姐姐看到你了。”
柳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朝人群里看去。柳衍果然站在沙发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隔着人群看着她。
姐姐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带着审视的意外。
旁边有人在跟柳衍说话,但柳衍的眼睛一直追着她的方向,手里那杯酒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柳依下意识想从罗迪怀里退出来,但他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背上,很绅士地、只是虚虚地笼着。
“放松。”他说,“让她看。”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没有再动。
音乐终于停了。
罗迪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朝她比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气的胜利手势。
柳依站在舞池中央,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从来没有在这么亮的灯光下、被这么多人看着却没有觉得害怕。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柳衍发来的消息。
她没有看。
罗迪走到她身边,把刚才跳舞时脱掉的皮夹克重新搭在肩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渴不渴?”他问。
她点了点头。
他带她穿过人群,走到厨房的料理台边。这里比客厅安静一些,有几个喝多了的人靠在冰箱旁边聊天,但声音不大。
罗迪打开冰箱看了一圈,皱了皱眉,大概是对里面满满一排的廉价啤酒和预调鸡尾酒不太满意。
他关上冰箱门,在料理台上的一堆半空的杯子旁边找到了一盒没拆封的柠檬水,拿起来看了看标签,然后拧开了盖子。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柠檬水,又从旁边的冰盒里夹了两块冰放进去。
杯子外面迅速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拿纸巾把杯子外面擦干,才递给她。
柳依接过去,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刚才那一小段舞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手指尖不再是冰凉的,脸颊也透着红。
“饿吗?”他靠在料理台边问她。
她摇了摇头。她想起怀里还抱着那包腊肉,低头看了看,还好,油纸包没有破,只是被她捂得有些发皱了。
她把腊肉放在料理台上,用手把油纸抚平整。
罗迪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笑她。
他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喝着自己手里的那瓶矿泉水,偶尔扫一眼厨房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来打扰。
等她把半杯柠檬水喝完,他才开口:“要走了吗?”
柳依迟疑了一下。
她应该留下来等姐姐,把腊肉亲手交给柳衍。但她看到罗迪已经拿起头盔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很难拒绝的笃定。
“就一会儿。”他说,“兜一圈就回来。你姐姐看到你了,她知道你在。”
柳依想了想,最终没有说不。
他带着她从侧门出去,避开了客厅里热闹的人潮。
楼道里的空气冷而清新,和外头深秋的夜风一起扑面而来。柳依深呼吸了一口,觉得肺里积攒了一个晚上的烟酒味道被稀释了一些。
他的机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
是一辆黑色的凯旋,车身擦得很亮,油箱上倒映着路灯的暖黄色光斑。
罗迪走过去,从后座上取下另一顶头盔——这是他的头盔,深灰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图案。
他把头盔递给她。
“戴上。”
柳依接过头盔,费了一点力才把它套在头上。
头盔比她想象的要重,里面的海绵压着她的头发。她伸手想去扣下巴的搭扣,但手指像没有润滑过的木节,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罗迪笑了一声,走近了半步,低下头替她扣。
他的手指很灵巧,两根指头一捏一扣,咔嗒一声就合上了。
他的指关节在下巴的位置轻轻擦过,一触即离,但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热度久久不散。
“上车。”
柳依笨拙地跨上后座。
罗迪启动摩托车。
“抓紧。”
他的声音飘在深秋的夜里,被摩托车的轰鸣声交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混着肆意张扬的顽劣,那股与生俱来的痞气,便在声色交错里漫了开来。
她伸出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他发动引擎的时候,整辆车在身下震了一下,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柳依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把他的衣服抓皱。
罗迪感觉到后座上人的紧张,扭过头来,那双像加勒比海最浅处的那种绿的眼睛弯弯,闪着细碎的,自由的微光。
“别怕,”他说,“我开得不快。”
他确实开得不快。
机车驶出肯辛顿的住宅区,拐上泰晤士河边的公路。
深秋的伦敦在夜里是另一种模样。
河对岸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伦敦眼已经熄了,但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皱,碎成一片金色的鳞片。
路上的车很少,整座城市像是睡着了,只剩下他们这一辆机车在河边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柳依把脸缩在头盔里,透过挡风面罩看外面的世界。
风从她耳边掠过,不冷,因为罗迪的脊背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他的衬衫被风鼓起来,在她眼前一鼓一鼓的,偶尔会蹭到她的面罩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香水,是洗衣液的清香味混着一点皮革的味道,很干净。
他沿着河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灯光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只剩下机车前灯照出的一小片亮光。
柳依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没有问。
后来他把车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