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地缠上你的脖颈,然后一点一点,收紧,直到你窒息。
如果答案是【不是】,那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会在她发高烧时守在身边,会煮粥,会请假,会为她做这些琐碎却温暖到骨子里的事吗?
如果只是出于同事关心,那为什么又会有那个……那个让她羞耻到想死、身体却记住了【舒服】的梦?
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怎么会在【梦】里,对她做那样的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通往同一个深渊——许知越,是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她脑中,分裂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是客厅里,守在她沙发旁,焦急得像是全世界都崩塌了的许知越。
另一个,是噩梦里,跪在她两腿之间,用冰冷的声音诱骗她、侵犯她,脸上沾满她体液的许知越。
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者说,两个都是真的。
这个可能性,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洗手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下的泪痣因为脸色的惨白而显得格外突兀。
那双眼睛,曾经是冷静的,锐利的,像淬过火的刀。可现在,那里面只剩下迷茫、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空洞。
她举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镜像。
镜子里的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突然觉得,连自己都变得陌生起来。
这个身体,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能够精准射击、能够与罪犯搏斗的身体,昨天,竟然在一个【梦】里,因为一个男人的侵犯,而感受到了【舒服】。
这种背叛,比任何人的背叛,都更让她感到脏。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力道大到皮肤都发疼。
她想洗掉的不是疲惫,也不是残留的梦境,她想洗掉的,是那份感觉,那个烙印在她身体记忆里的、屈辱又可耻的【舒服】。
水声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终于承认,她不在乎许知越是不是喜欢她了。
她在乎的,是经过这一夜之后,她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干干净净地,做自己。
冰冷的自来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她因干呕而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以前是喜欢许知越的。
这个被她刻意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事实,此刻像一具被冲刷出土的尸骨,带着陈腐的气息,狠狠地撞进她的意识里。
是多久以前了?一年?还是两年?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个同样是深夜的夜晚,她刚刚结束一场耗费心力的侧写分析,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力。
许知越端着一杯热可哥走进来,放在她的桌上,笑着说:【李大分析师,再不休息,脑细胞就要集体罢工了。】
就是那个笑容,温和,干净,像冬日里最暖的太阳。
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也许是疲惫让人变得脆弱,也许是那杯热可哥的甜度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温柔含笑的眼睛,说:【许知越,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整个监控中心都仿佛静音了。
她永远记得许知越当时的表情。
那笑容,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消失了。不是惊讶,不是错愕,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著遗憾和怜悯的悲伤。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茉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她当时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只是在做一个同事该做的事。】
他说。
【你很好,真的。但我们……不合适。】
他没有说【对不起】,他说的是【不合适】。
那种拒绝,不是给予她希望,而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他把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刚刚萌芽的喜欢,定义成了一场【误会】。
从那天起,她开始刻意躲着他。
她把那份喜欢,连同自己当时的狼狈和不堪,一起打包,扔进了记忆的垃圾桶。
她逼着自己把他当成普通的同事,一个技术高超但与她无关的【许工】。
她做到了,至少她以为自己做到了。
直到昨晚。
直到这个冰冷的清晨。
李茉菓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走回客厅。
她看着桌上那碗渐渐失去热气的粥,看着那张冰冷的纸条,突然觉得一阵刺骨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
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更大的误会。
她以为他拒绝了她,是因为不喜欢。
可现在她怀疑,他拒绝她,或许只是因为,他喜欢她的方式,是她无法承受的。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他是害怕喜欢她。
所以他用最温和的方式拒绝她,划清界限,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束缚自己。
直到昨晚,在她最虚弱、最失控的时候,他那个被理智牢牢锁住的怪物,终于挣脱了牢笼。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用那种冰冷的、治疗般的口吻,去做那种最温热、最肮脏的事。
那不是诱骗。
那是他在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去拥抱他渴望却不敢触碰的东西。
那是他,在对她【告白】。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个谎言都更让她崩溃。
她拿起桌上的那碗粥,手在颤抖,温热的瓷碗温暖着她冰冷的指尖。
她看着那碗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砸进了米粒里,很快消失不见。
她以前喜欢他,被拒绝了。
她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只是悲剧的序章。
真正的地狱,从昨晚才刚刚开始。
眼泪是无用的东西,只会模糊视线,干扰判断。
李茉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和悲伤,强行压回心脏最深处。
她不会吃回头草。
这句话,不是对许知越说的,而是对她自己说的。是她用尽全身力气,为自己划下的一道红线,一个绝对不能再跨越的底线。
无论许知越的【喜欢】是何等扭曲的形态,无论昨夜是真是幻,都已是过去式。
她李茉菓,绝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无论是温柔还是残酷的对待,就动摇自己的原则。
她的人生,早已在五年前妹妹离去的那一刻,被绑在了追捕凶手的战车上。容不下任何私人的、会让她分心的情情爱爱。
她抬起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