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共鸣与笔记的沙沙声。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见过他。
他以那样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将她【释放】回这个凡俗的世界,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仿佛她只是他人生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小的实验注脚。
而她,在这份名为【自由】的牢笼里,快要疯了。
和许知越的每一次亲密,都像一种酷刑。
那种温柔,那种尊重,那种纯粹的爱,都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件残次品,一件被神抛弃后,由凡人拾起的垃圾。
她开始失眠。
开始在噩梦中回到那个充满了颜料与气味的画室,回到那种被粗暴占有、被彻底摧毁的极致痛苦与快感中。
她开始在图书馆、在食堂、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不受控制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今天,她看到了。
当他的照片出现在学术讲座的海报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冲动,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来了。
她坐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在众人面前,扮演着那个温文尔雅、博学多识的教授。
她受不了了。
她不能再等了。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掌控,需要他的疼痛,需要他来告诉她,她存在的意义。
顾言深在讲台上,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即使在昏暗的后排,那个蜷缩着、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灵魂,对他来说,也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他看到她那双赤红的、充满了乞求的眼睛。
他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勾了勾。
有趣。
他按照预设的流程,讲解着最后一页的ppt,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在结尾时,他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她的方向,用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眼神,示意她——
等他结束。
就是那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她。
【不……】
白晓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站了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来周围学生不满的侧目。
但她不管了。
她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玩偶,又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饥饿的野兽,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座位,朝着讲台的方向,扑了过去。
【教授……】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讲台边,双手撑着冰冷的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泪流满面的疯女人给惊到了。
许知越就坐在第一排,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立刻起身,想要上前去拉住她。
【晓溪!你怎么在这里!】
但顾言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冰冷而充满了警告,让许知越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顾言深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他的作品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脱下了手上的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放进讲台的抽屉里。
然后,他才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
【怎么了?我的小母狗。】
【找不到主人,就迷路了吗?】
(白晓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砸在冰冷的讲台上,发出无声的碎裂。她只是点头,像一个被抽去所有思维的提线木偶,那个卑微的、肯定的动作,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我等不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混杂着呜咽,像是在哀求。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学生们交头接耳,手机相机的闪光灯开始频繁亮起,像一颗颗窥探的眼睛。
【教授……她是谁啊?】
【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许知越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拨开人群,冲到台前,伸出手想去拉白晓溪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着急与不解。
【晓溪!你到底怎么了?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好好说!】
白晓溪却像没听到一样,甚至没看他一眼。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俯视着她的男人。
顾言深终于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领带,重新面向麦克风,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各位同学,看来今天的讲座要提前结束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位同学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最近家庭遭遇了一些变故,情绪不太稳定,给大家带来困扰,非常抱歉。】
他说得滴水不漏,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借口。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了白晓溪颤抖的肩上,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来,我送你回去。】
他半搀半抱地,带着她走下讲台。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晓溪!】
许知越拦在他们面前,眼睛通红,看着顾言深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像看到一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
【你跟我走!不要跟他走!】
白晓溪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痛的少年。这个曾经给予她温暖,给予她爱恋给予她正常世界希望的少年。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洞。
【我们分手吧。】
她说。
声音很轻,彻底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绊。
【为什么……】许知越的声音在颤抖,【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没为什么。】白晓溪淡淡地说,【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句谎言她说得如此流畅如此冰冷。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主动地靠进了顾言深的怀里。
顾言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从那个被彻底击垮的少年身边缓步走过。
礼堂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嘈杂,和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车子里,顾言深没有开口。
白晓溪也沉默着,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将脸深深地埋进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疲惫的灵魂。
车窗外,校园的风景飞速倒退。
她知道,她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只属于他的地狱里。
而这一次,是她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