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吗?”
“需要火。也需要的冰。”蛇精的声音不高,“你们一个能喷火,一个能喷水,正好合用。”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那弧度在晨光中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印下的印章:“那就一起走吧。路还有一段。”
她转身向山脚更深处走去,碧绿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细长的湿痕。
四娃五娃对视了一眼,跟在她身后向深处走去。
晨光在她们身后落下,把三道影子的轮廓投在地面上——一道细长弯曲的,两道笔直的,在洞口处汇聚成三道长短不一的影,然后沿着山脚的方向移动,被两侧的岩壁切割成断续的形状,在晨光中逐渐远去。
她们走过了那条曲折的山路,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又绕过了一块凸出的巨石。
蛇精的脚步在一处被藤蔓半遮的石门前停了下来,她伸手推开石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石门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间宽敞的厅室。
厅室四壁插着几十根火把,火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铺着一张深红色的绒毯,绒毯边角绣着暗金色的蛇形纹路。
石桌上摆着几只陶碗,碗沿残留着没喝完的酒液,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蛇精身上那股潮湿的、带着苔藓的气息。
蛇精在石桌旁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没有喝,只是把碗在指尖转着,声音不高:“坐吧。这里是我临时找的落脚处,简陋,但隐蔽。”
四娃和五娃在石桌对面坐了下来。
四娃坐姿挺直,双手搁在膝上,赤红色的眼眸一直落在蛇精脸上,她周围的空气在她坐下后开始微微升温,石桌边缘靠近她的那一侧泛起一层温热的波动。
五娃坐在她身侧,脊背微微向前倾,浅蓝色的眼眸带着正在被吸收的专注,像一个正在仔细听着水声的人,她的目光在蛇精的脸上和她的手指之间来回移动着,像一层正在持续流动的透明水膜正在覆盖着蛇精的身体轮廓。
蛇精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放出的、湿润的底色:“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疑惑。一个妖精说的话,凭什么信。”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酒碗,碗沿的酒液在她转动碗的角度下微微晃动,“那个淫萝王,大概半个月前来到葫芦山。他身边带着一个护卫,实力很强,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我看不透。我拦不住他,被他赶了出来。我的洞府,我的下属,我苦心经营了三百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就没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正在被压住的、恰到好处的哽咽感:“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只能躲着,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没人来的角落里。”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四娃脸上,那目光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制的、湿润的底色:“你姐姐们的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那个淫萝王有一座山一样的法宝,能把人压在山下动弹不得。你的大姐就是被他用那件法宝压住的。你的二姐和三姐——一个被他用计策骗了,一个被他找到了罩门。”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如果你们想去救她们,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熟悉那座山的每一条路。”
四娃的声音不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蛇精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也想抢回我的洞府,想拿回我的东西。但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你们葫芦姐妹实力强,如果能把你们姐姐们都救出来,我们一起联手,未必不能把他赶走。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她的目光低垂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来,“而且……我确实心疼你那三个姐姐。我虽然是妖精,但我也知道被抓走是什么滋味。被关在那种地方,被当成器物使用……”
四娃沉默了一会儿。
她能感受到蛇精话语里那层正在被包装的湿润感,她能感受到蛇精正在刻意放慢的语速和正在被压低的音量。
但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妖气正在她面前逐渐放松下来,像一条正在被抚摸的蛇正在缓慢地松开它的盘卷。
她开口时声音依然不高,但尾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点燃的、灼热的温度:“那座山一样的法宝是什么?你能画出它的轮廓吗?”
蛇精的尾尖在桌下微微摆动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压住的火星在她眼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以。那东西大约有三丈高,青灰色的山体形状,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反复雕琢过。他把它托在掌心的时候,那山只有巴掌大小——但一落地就会长大,长得很快,像活的一样。”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你的大姐就是被他用那件法宝压住的。我亲眼看到它从巴掌大长到房屋那么大,把她整个压在了下面。”
四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她的声音不高,但尾音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住的灼热:“那件法宝放在哪里?他随身带着?”
“他收在身体里,随时可以拿出来。”蛇精的声音不高,“所以就算你们闯进去,也没办法在他拿出来之前阻止他。”
四娃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侧过头看了五娃一眼,五娃正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住的、正在缓慢流动的水波。有声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蛇精:“你刚才说的药——是什么药?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炼好?”
蛇精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刚好能让四娃看到:“需要三天。第一天炼火,第二天炼水,第三天合药。只需要你们各出一份力——火娃负责烧炉,水娃负责降温。剩下的我来操作。”她顿了一下,“那药炼成后,能封住他法宝的灵性——只要把他困住,那件法宝就发挥不了作用。”
四娃沉默了良久,她的目光在蛇精脸上停了两拍,然后她开口:“好。我们陪你炼这味药。”
接下来的三天里,四娃每天都站在那只青铜鼎前,双手按在鼎身两侧,赤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持续涌出,包裹住鼎身的每一寸表面。
鼎内的药液在持续的高温下翻涌着,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接近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金色气泡。
五娃站在鼎的另一侧,手掌悬在鼎口上方,碧蓝色的水幕从她掌心持续落下,覆盖住药液表面,水幕和火舌在鼎口处交汇,形成一层持续翻涌的蒸汽,蒸汽在火光中折射出七色的光。
蛇精站在鼎侧,手指悬在药液上方,指尖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绿色光点,像被碾碎的萤火虫粉末,她正在把那些光点一粒一粒地投入鼎中,每一次投入都伴随着药液表面泛起的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第三天的傍晚,药终于炼成了。
蛇精从鼎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紫色丹药,丹药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被烧过的琥珀,边缘带着一圈正在缓慢收缩的暗金色光晕。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满足后特有的、慵懒的松弛感:“炼成了。”
当晚,四娃和五娃在厅室角落的石榻上睡着。
五娃靠在她身侧,浅蓝色的眼眸微微合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她周围的空气中凝着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细密水雾。
四娃侧卧着,赤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她的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姿势。
蛇精坐在石桌旁的暗影中,没有睡。
她的目光落在四娃和五娃身上,像一枚正在缓慢凝结的露珠挂在叶尖上,摇摇欲坠却还没有坠落。
她的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