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的夜幕降临得比往常更早。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ltx sba @g ma il.c o m
天剑峰以西的乱云峰,是七峰之中最低矮的一座,终年被云雾缠绕,灵脉稀薄,常年无人问津。
除了偶尔巡山的执事弟子外,这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峰腰处有一片废弃的采石窟——百年前宗门扩建时凿取石料留下的坑洞群,后来便荒废了,洞口被藤蔓与枯枝掩埋,无人记得。
但今夜,其中一个石窟深处亮了灯。
不是烛火,是灵石灯盏发出的幽蓝色冷光。光线被刻满符文的黑色布幡吸收殆尽,从洞外看去,洞口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洞内,八人跪坐成两排。
他们都是太虚剑宗的真传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初期。
每一张脸都是林泽在过去三个月中亲自筛选过的——用他最隐秘的方式。
有人在修炼瓶颈时被他“恰好”递上破解心得,有人因触犯门规被他“不经意”间保下,有人在炼丹失败、走火入魔的生死关头被他用绿道独有的堕灵力疏导经脉。
没人知道这些恩惠来自同一个人,但每个人都欠他一桩无法偿还的情。
而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暗缝——对宗门的权威不满、对清规戒律的厌憎、对上位者高高在上姿态的积怨。
只缺一句点破。
林泽今夜点了那把火。
他站在八人面前,月白色道袍换成了一袭暗银色的袍服,银冠束发,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刻印的素银面具。
面具只有眼眶处开了两条细缝,透出幽绿色的光——那不是灵石的冷光,是他丹田里那片幽绿湖泊的倒映。
“诸位,”他的声音在面具下发散出略微扭曲的回响,八人同时抬头,“今夜在此,不论师徒辈分,不论宗门法典。诸位被选中至此,只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不想再做太虚剑宗的棋子。”
沉默。
一个跪在最前排、身材魁梧的内门弟子——金丹后期的雷系剑修谢寒——喉结滚了一下,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已经猜到了面具后是谁。
三个月前他冲击金丹巅峰失败,经脉逆行,是“少宗主”为他疏通经脉——当时林泽搭在他腕上的那只手,传来的灵力里就带着这种幽绿色的微光。
他没有说话。他选择了继续听。
“太虚剑宗,正道第一仙门,”林泽缓缓踱步,靴跟敲在石窟地面上发出极有节奏的脆响,“千年基业,铁律如山。掌门清冷如仙,长老德高望重,弟子循规蹈矩。可是——”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幽绿的目光从面具细缝中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见过掌门跪着的样子吗?”
死寂。
谢寒的虎躯一震。
后排一个金丹初期的女弟子——风系女修萧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以为林泽是在嘲讽。
但林泽的目光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你们不知道,”林泽的声音压得更低,低沉到像一条蛇从枯叶下爬过,“但她跪过。她趴过。她在——”他顿了一下,像是吞下了某个过于直白的词,“在某些时刻,她和凡间的娼妓没有两样。而你们崇拜她。”
石窟里的空气凝结了。
林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浮现出一团墨绿色的光雾,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交合图腾——那是绿之传承从上古碎片还原出的原始形态。
光雾散开后,八人同时感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类似于灵根被另一种灵力共振时的微妙震颤。
“这不是邪功,”林泽说,“这是道。比冰心诀更古老的道。冰心需要压制七情六欲,可七情六欲压得住吗?压不住。ltx`sdz.x`yz你们压了多少年了?谢寒,你压了十五年,从杂役弟子一直压到金丹后期,那道心魔什么时候饶过你?萧婉,你为断情根自己割掉了舌尖一截味蕾,有用吗?”
萧婉的脸刷地白了。她断情根的事,连她师父都不知道。
“这条道不需要压,”林泽摊开双掌,“它需要释放。以堕落为修行,以淫辱为炉鼎。而你们的炉鼎,是整个太虚剑宗。”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包括掌门。”
沉默持续了十息。
然后谢寒跪下了。不是单膝跪地,是双膝。他的额头碰在石窟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很闷:“属下愿从。”
萧婉在犹豫了七息后,也跟着跪下。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盏茶后,八人全部跪伏在幽蓝灵石灯的光晕中,如同八座跪伏的石像。
林泽从袖中取出八张面具。
每一张面具都不同:一张玄铁鬼面给了谢寒——象征战,一张狐纹银面给了萧婉——象征魅,一张无口铜面给了沉默寡言的金丹中期土系剑修石磊——象征守。
剩下五张,分别对应贪、智、毒、隐、乱。
八张面具,八张特征,正好拼成极乐殿的第一批核心。
“今夜起,”林泽退后一步,幽绿的双眼在面具下燃烧,“你们不再是太虚剑宗的弟子。你们是极乐殿的元老。”
他摘下面具。
八人看清了那张年轻的脸,没有惊讶——大多数已经猜到了。
但他们看清的是另一层东西:林泽摘下最后一层伪装时眼神里的炙热。
那不是修为暴涨的贪婪,不是弑母夺权的冷血,而是一种更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期待那一刻太久了。
“第一场祭礼,就在今夜。”林泽重新戴上面具,转向洞壁深处,“目标,清心殿。”
清心殿,深夜。
自从问道大典之后,苏清璃一直在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熬时间。发布页Ltxsdz…℃〇M
她无法修炼——每一次调动灵力,丹田深处那抹幽绿的光芒都会颤动。
不是阻拦她,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反复查过宗门的丹经药典,冰灵根不会被任何外道灵力侵染,除非——除非那道灵力不是外来的。
除非它本来就是在她的身体内部被激发出来的。
这比任何一种毒都可怕。毒有解毒法。但如果你自己的道基生出毒来,你割还是留?
这一夜,她终于强迫自己吃下了一碗粥。
然后她决定沐浴。
不是因为她觉得脏——虽然她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问道台的那一幕,但那感受上的污秽已经被更深的恐惧替代。
她只是需要让身体动起来。
让热水的温度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
清心殿的浴室在寝殿后方,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私人浴池,引地脉温泉水入池,常年恒温。
池水边缘镶嵌着六块辟尘玉,水汽蒸腾时会在水面形成极薄的一层雾膜,既隔绝尘埃,又隔绝神识探扫。
这是前代掌教留下的防护设计,本意是让宗主在沐浴时不受任何打扰。
苏清璃褪下衣物时,动作是机械的。
她的外衣、亵衣、亵裤,一件件叠放整齐,码在池边的红木矮凳上。
她的身体在水汽中泛着莹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