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说出的内容却让李瑜心中猛地一沉:
“姑母听闻,瑜儿你名下那些个风月产业,经营得可是风生水起,遍布京都乃至外埠,堪称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她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媚意,“姑母近来闲来无事,也想分一杯羹,沾沾瑜儿的财运,不知瑜儿可愿意让姑母也入个股,乐呵乐呵?”
果然!
李瑜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就知道这顿温情午宴没那么简单。
他早该想到,这位姑母的情谊与亲近,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或别有所图。
他迅速调整心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坦诚的笑容,转过身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寒霜:
“姑母真是消息灵通。不过您怕是有所误会。那些产业,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看着热闹,实则里头开销大、打点多,又要应付各方盘查,真正落到手里的,也没几个子儿。再者说……” 他话锋一转,将萧贵妃推了出来,“这些产业当初也是母妃帮着打点才立住脚的,里头牵扯不少,侄儿也不敢擅专。此事,恐怕还得回去请示母妃,听听她的意思。”
这番话,既贬低了产业的利润,又抬出了萧贵妃,推脱得可谓圆滑。
然而,李寒霜岂是易与之辈?
她搭在李瑜肩上的手并未收回,反而轻轻按了按,指尖隔着锦袍传来不容忽视的力度。
她俯身更低,那双平日里威仪含煞的眸子,此刻竟漾起水波,眼尾上挑,带着嗔意,倒真像极了她豢养的那只惯会撒娇弄痴、实则爪子锋利的大白狐狸。
“瑜儿这是诓骗姑母呢?” 她声音又娇又软,却字字清晰,“谁不知道你那些小打小闹的产业,是京都最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流水比好些正经皇商都丰厚。干股分红,不都是你齐王殿下拿大头?与你母妃又有多少干系?” 她指尖在他肩上画着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今日姑母既然开了口,便是诚心与你商量。你拿那些虚话搪塞我,可真是伤了姑母的心了。”
李瑜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果然是有备而来,连里头的分成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依然挂着无奈的笑,试图继续打太极:“姑母言重了,侄儿岂敢诓骗。实在是……”
“够了。” 李寒霜脸上的娇嗔之色淡去一丝,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愠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带着诱惑与压迫的笑容取代。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忽地拿起酒壶,亲自为李瑜面前的空杯斟满,身体贴得更近。
李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月白衣衫下,那抹鲜亮翠绿抹胸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雪白的肌肤在眼前晃动。
她将酒杯端起,几乎递到他唇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关怀:“瑜儿,姑母不是觊觎你那点产业。” 她顿了顿,喂他喝了一口酒,才继续道,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姑母是想帮你。你想,这京都之内,局势复杂,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这些皇子,尤其是你那些来钱快却又容易招祸的产业。”
她眼神变得幽深:“就不说旁人,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你暗中掌控着京都大半的高档青楼,结交三教九流,甚至可能探听到一些不该听的秘密,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把柄吗?人家可都盯着呢。”
“再者,”她声音更轻,却如冰锥刺骨,“那些达官贵人去你那儿玩乐,酒酣耳热之际,难免口无遮拦,说错话,做错事,甚至牵扯进什么要命的案子里。到时候,都察院奉命搜查,可不会跟你讲情面。闹将起来,查封都是轻的,牵连进去,那才叫得不偿失。”
她看着李瑜逐渐凝重的脸色,知道说中了他的要害,语气又放柔了些,带着诱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姑母空手套白狼,分文不出,只要好处。”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放心,姑母不会这样对你。这样,你将名下那些产业,让出一半的干股控制权给姑母。姑母按市价,给你补足银子,绝不让你吃亏。而且……”
她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抛出另一个诱饵:“姑母手里,有京都七成以上的小报产业。这些散布流言、操纵舆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有用。你让出一半青楼,姑母把这七成的小报产业,转赠于你。如何?这笔买卖,你不亏。”
李瑜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脑中飞速盘算。
一半的青楼控制权,这无异于将他最赚钱、也最隐秘的耳目和财源割去一半!
但李寒霜给出的条件,又确实狠辣地戳中了他的软肋——太子的威胁,都察院的威慑,以及那些产业本身潜藏的巨大风险。
而七成的小报产业,操纵舆情,引导舆论,这确实是他目前欠缺且极具价值的力量。
答应,是割肉饲虎,但与虎谋皮或许能得一时之安,甚至换来新的利器;不答应看今日这架势,这位姑母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后续的麻烦只怕更大。
酒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眼中复杂难明的光芒。
暖厅内香气依旧,阳光正好,但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李寒霜耐心地等待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温度似乎也渐渐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李瑜捏着酒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眼中挣扎与算计的光芒交替闪烁。
他知道李寒霜给出的条件已极具诱惑与威胁,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将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略带为难却又隐含讨好的笑容,拖延道:
“姑母思虑周全,为侄儿着想,侄儿感激不尽。只是……这产业交割,干股折算,还有小报产业的接收,桩桩件件都需仔细厘清章程,非一日之功。再者,数额如此巨大,侄儿也不敢全然自专,总需……总需些时日,细细思量,也与底下懂行的人商议一番,方不负姑母美意。”
他想拖,想回去与母妃、与舅舅商议,想看看是否有转圜余地,或至少能再讨要些好处。
李寒霜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穿他这点心思?
她非但没有着恼,反而笑意更深,那笑意如同春冰初融,看似温暖,底下却寒意未消。
她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非但没收回,反而沿着他的肩线,似有若无地滑向他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却更加柔腻,带着洞悉一切的蛊惑:
“瑜儿,你呀,就是心思太重。” 她微微摇头,仿佛在嗔怪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跟姑母,还需这般拐弯抹角?你心里那点盘算,姑母岂会不知?”
她倾身更近,几乎与他耳鬓厮磨,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你舅舅萧建业,年前刚从南疆平叛归来,立了军功,如今正想借着这次轮换的东风,活动活动,调往北疆,最好是燕云之地,对不对?”
李瑜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李寒霜感受到他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掌控全局的笃定,继续低语:“萧家世代将门,在南边根基深厚,可北疆尤其是燕云那块硬骨头,一直想插进去,却苦无合适机会与得力人手。这次轮换,燕云左卫将军之位可是不动的。而兵部那边,核定调遣、拟定名单的关节……”
她顿了顿,指尖在李瑜后颈轻轻一点,带着某种暗示:“姑母虽不直接插手兵部,但有些话,有些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