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阿蛮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泸州来的、今年头名的那位,贺知安。\"墨云岫道,\"敬王府的老王爷,派人往翰林院递帖子,三回都递过去了,要把柒柒郡主许给他。席上那些贵女,一半替郡主欢喜,一半嫌他出身寒。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位状元郎,也是有意思。帖子递了三回,他那边推了好几次,一回说公务缠身,一回干脆告了病。\"墨云岫笑得直摇头,\"老王爷是什么人物,这辈子请人吃饭,何曾这么低过身段。如今被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软软地挡了三回,脸面上可有点挂不住了。\"
\"那郡主呢?\"
\"说是庚帖都备下了。\"墨云岫道,\"到底成不成,谁知道。\"
院里的灯影在墙头晃了一下,随即静下来。
李翊扶着假山,没有动弹。
缓过那阵酒劲,他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绕过月洞,径直往书房去,脚下不快不慢。
廊下月色清冷。
夜风从檐角穿过来,把那点酒意吹散了大半。
且说敬王府的老王爷李尧,这几日心里不痛快。为的正是那个新科状元。
自打放榜那日见了他的文章,老人便存了心。
殿试的卷子本封在礼部,寻常人一眼也见不着;可一甲三名的传胪卷,照例要誊布内外,士林传抄、书坊争印,放榜不上几日,便传得满城都是。
老王爷遣人收罗了几份传抄的誊本,又命府里养着的两个清客,专替他寻坊间品评这一榜文章的文字,一并回来。
别家的多是四平八稳,唯独那位状元的,题眼新,笔锋利,落笔却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像二十来岁人的沉气。
他就看中了那股沉气。
再一打听,此人泸州寒门,父母早亡,兄嫂务农供出来的。老王爷心里更添了几分欢喜。
寒门里挣出来的,最知根底,也最好拿捏。这样的女婿招进来,既是门面上的体面,也是可以慢慢养在自家院里的自己人。
帖子,是他亲手写了,遣长史送去的。
头一回,回话是翰林院公务缠身,改日再来。老王爷没放在心上,新进翰林的,忙碌是应当。第二回,那头竟遣人告了病,连门都不肯出。
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硬是把他这个京里最老的王爵,软软地挡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