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爱心。
手指微微颤抖,大概是举得太高了。
“考——试——加——油——!”异口同声,声音拖得长长的。www.LtXsfB?¢○㎡ .com
我也笑了:“收到。”
通话结束之前,屏幕上的画面短暂地停了一秒——可能是我这边网有点延迟,。
画面猛地晃了一下。
像是妈妈的手抖了一下,镜头往下一沉,然后画面又稳住了。
她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整张脸回到了屏幕里。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她的眉毛拧着,眼眶有点红,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
呼吸声透过话筒传过来,又粗又急,呼哧呼哧的,像是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子松掉了。
“妈,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清了清嗓子。
“刚才硌到腿了,疼了一下。”
“那你揉揉。”
“嗯。”
就在她应声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往上一耸。
她的眼睛往上翻了翻,白眼翻出来,嘴唇张开,呼出一口气——
“呃啊——”
很短的一个音节。
是那种——没憋住漏出来的声音,带着颤。
画面闪了一下。
“妈?你那边卡了?”
“对、对,信号不太好……”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速快了半拍。
“家里的网老是卡,你刚才说话我都没听清。”她笑着摇摇头,上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亮晶晶的。
“好了,你早点睡,明天好好考。”她的语速比刚才快,像是在赶着结束通话一样。
嘴唇微微嘟起对着镜头送了一个飞吻,嘴唇翘起来的弧度饱满柔软,然后屏幕就黑了。
我躺在床上最后一遍检查准考证。
群还在刷屏,有人问明天的考试策略,有人说在背公式。
我把手机放下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妈妈那么累还在给我打气,我明天不能考砸。
——第十四天下午,最后一科收卷铃响。
我拎着笔袋走出考场,在走廊上摊开手掌——右手食指第一个指节被笔杆压出了红印,大拇指内侧还有写数学题时用力过猛蹭出的蓝黑印子。
室友们走在旁边,说想去打球,我摇头说自己不会。m?ltxsfb.com.com
晚饭后开始收拾宿舍。
把四套模拟卷叠齐装进文件袋,笔芯空了十几根,替芯包装撕得稀烂。
刘超用塑料袋包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塞进书包,又压着行李说了声“再见”。
手机屏幕亮了。
张成发了一张照片。
画面是床单的特写——白色的棉质床单,有细小的褶皱,光线均匀柔和。
画面的中心有一小片血迹,面积不大,边缘不规则地散开,有几道细小的血丝沿着床单的纹路向四周蔓延,但颜色已经开始变暗,在白色床单上非常醒目。
血迹周围还有几处更细小的血点,分布不规则,有些已经干透了,有些还泛着湿润的暗光。
血迹旁边,还有一小滩白色的不明液体,半透明的乳白色,黏稠得像稀薄的胶水,和血色挨得很近,边缘两个颜色微微混在一起——白色液体的某个角落里夹着几缕极淡的粉红色细丝,是血和黏液混合之后被拉出的痕迹。
液体表面已经快干了,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反光。
“看。”张成发了一个字。
“你受伤了?”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大概十几秒钟。
“哈?”
“你流血了,没事吧?”
对面又沉默了,显示输入的闪烁持续了七八秒,然后停了,然后又闪起来。
“对对对,我受伤了,削苹果时不小心划到手了。”
“流血就去医院看看。”
“……好,好的好的,谢谢你关心我老陈。”
“那床单上那片白色的是什么?”
“……碘伏,涂了碘伏,消毒用的。”
“碘伏不是棕色的吗?”
“碘伏牌子不一样。”
“哦。”
“那你记得消毒,明天我就回去了。”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热烈欢迎!这边可热闹了,都等着你呢!!!”
我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过去。
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行李。
“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下周正常上课,竞赛成绩大概月底出,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大巴车里的味道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汽油、人造革座椅、车载空调的霉味。
手机亮了,是妈妈发的微信:“洛洛,妈妈下午学校有个教研会要开,可能赶不上接你,你自己坐公交回来吧,钥匙在老地方。”
“嗯。”
窗外的郊区慢慢变成城乡结合部,再变成市区。
沿街的店铺一家接一家——五金店门口堆着水管和油漆桶,水果摊的遮阳棚被风吹得哗哗响,菜市场门口有人在卸货,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沿上。
车窗玻璃有点脏,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底色。
车开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出事了。
路边围了一堆人,密密麻麻的,把非机动车道堵死了。
人群中间有个男的,三十多岁,光着脚,脸上全是血。
他在喊。
听不清具体喊的什么,只能看见他嘴张得很大,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件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像石头,又像一块碎掉的雕像。
他捧着那东西的样子特别小心。
人群往外退了半圈,没人敢靠近。
三辆黑色的厢式车停在了路边。
从车里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深灰色接近黑色的战术服,束腰,靴子,腰间配着对讲机和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装备。
动作很快,一个人举着防爆盾走在前面,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
穿制服的人把人群往两边拨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人说话。
那个男的突然尖叫了一声。
他尖叫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举得更高了,十个手指全在抖。
然后整个人开始抽搐,从手指到肩膀,像有电流通过。
一个穿制服的从他背后绕过去,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一样的东西,对着他的脖子扎了下去。
那男的顿时瘫软在地。
手里捧着的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立刻有人用一块黑色的布把它裹起来,塞进了一个金属箱子里,被两个人抬着箱子快步抬进了车厢。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机想拍,被外围的制服人员拦住了。
那人冲着人群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不要拍照”之类的话。
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三分钟。
大巴拐了个弯,场景被一栋旧楼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