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打嗨了会站起来,头发甩得乱七八糟,甜妹?
不存在的。
但现在嘛,她就是个人畜无害的文静小姑娘,坐在鼓后面,偶尔朝路过的小舟笑笑。
小舟面无表情地回她一个点头。
一小时的上半场结束,时间来到九点半,三个人下台,走到夏然身边坐下,补充水分。
“老规矩,我出门兜兜风。”白驹喝得最快,仰头灌了小半瓶,放下瓶子就往外走。
“你早点回来。”夏然靠在椅背上,嗓子有点哑,“这两天上火,下半场你帮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啦打姐。”
夏然作势要站起来给她一拳,白驹笑着闪身就溜,马尾在门口晃了一下,人就没影了。
陈子星咬着吸管喝冰可乐看热闹,她是鼓手,不用唱歌,不用担心喝甜的嗓子糊住:“我说,小驹是真爱兜风。”
其实白驹是她们四人里最小的,她才最应该被叫小驹。
“女人嘛。”陆海耸耸肩,“记得回来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配着那张腼腆的脸,显得格外真诚。
白驹私下跟夏然说过:小舟这人,看着老实腼腆,其实是个闷骚抽象男。他那些梗你得细品,品出来能笑半天,品不出来就过去了。
夏然当时回她:那你品出来了吗?
白驹:品出来了啊,不然怎么知道他闷骚。
夏然:那你怎么知道的?
白驹:……这女人真是不可爱。
白驹那辆机车是本田经典的幼兽,不算张扬,却足够耐看。
车身是低饱和的墨绿色,像雨后浸了水汽的老树叶。
车型小巧利落,整体偏向复古,没有多余改装,没有花里胡哨的贴纸,素净得如同她常穿的白t恤。
座椅是低调又常见的黑,随着骑行的时间已经磨出了几道旧痕,反而更有味道。
机车轰鸣声不大,是正常的那种油门声,不会扰民,也不会抢谁的风头。
在机车界,她的车很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辆不起眼的墨绿色幼兽,被她骑着穿过夜晚的街道时,总能让人多看两眼。
风扬起她的马尾,衣角被吹得贴紧脊背,清瘦又有力量的线条伏在车身上,像一只贴着地面飞的鸟。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说话,不用应付任何人,只需要拧油门,看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把车速放慢,纯粹享受这种骑帅不骑快的舒适感——风吹过来的时候,白天那点燥热就被带走了,连带着心里的燥热。
兜了二十分钟,她掉头往回骑。
在最后一个红灯的时候,白驹碰到了几个熟面孔。
旁边陆续停下几辆车,有仿赛,巡航,还有一辆踏板挤在中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有男有女,是南城机车俱乐部的,她并未加入。
只是碰到次数多了,混了个脸熟,也算是朋友。
他们停在她的身边,有人隔着头盔冲她点点头,眼睛弯起来,能看出是在笑。
她伸手,跟旁边的人碰了碰拳。
又一个伸过来,再碰。
不用说话,不用摘头盔,随手碰了拳,算是打招呼,意思就到了。
绿灯亮了。
引擎声起起伏伏,几辆车朝不同的方向散去。白驹拧动油门,往隙光的方向走。
风又吹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红灯,想起那些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的笑容。
机车圈的人就这样。
不认识的时候各骑各的,脸熟之后,偶尔路上遇见了也就碰个拳的事。
没有人追问你是谁,做什么工作,为什么喜欢骑车。
只要你在车上,你就是同类。
她挺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不加入俱乐部。
简单,直接,不用解释。
就快到了,隙光酒吧的灯牌远远就能看见,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像一小块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