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跟我商量。”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攥得很紧。
她在他怀里呼吸。
他的气味——她这些天能辨认出来的每一层:茶、木质、棉。
她以前闻不出来。
四十九天前她闻不出来。
他的气味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男人的味道”。
现在她在他的气味里能分辨三层。
茶是最外面的,是他下班回来时沾上的。
木质是他自己的体味底调。
棉是他的衬衫布料在体温里散出来的。
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这三层味道。
“我不会再从矮墙出去。”她说。
他的手臂拢着她。
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衬衫上。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稳的,慢的。
她的心跳在他的胸腔里找到一个节奏跟着放慢了。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领口上,把白色的布料洇深了一小块。
她没有擦。
她想说一些什么。
她想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好我会跑到滨海路。
你是不是从留便笺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会走。
你是不是故意留的。
你是不是在等我自己走回来。
她没有问。
她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看着她,沉默一秒,然后用那种平的语气说出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永远比她先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她的身体、她的情绪、她的逃跑路线、她在便利商店门口站着等他的那二十分钟——他全都知道。
她闭上眼睛。她的手攥着他的领口慢慢松了。她的呼吸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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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盖了被子。赤裸的身体在棉布里感到舒适的温度。他不在。
她侧过身,手落在他的枕头上。便笺换了一张。
“晚八点回。带你出去吃饭。不是宴会。就你和我。”
她看了那张便笺很久。
手指捏着纸边。
她的手背上的刮痕已经涂了碘伏,结了薄痂。
指甲不再纤细白嫩——昨天扒矮墙铁栏杆的时候磨了一角。
她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天扒过铁栏杆、偷过钱、攥过百元钞票、买过水、放进过他的掌心。
今天这双手捏着他的便笺。
她把便笺折好,夹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跟上一张便笺放在一起。
上一张写着“今天十点回”。她出门那天早上他留的第一张。
两张便笺。她在抽屉里排列好了顺序。
这是她床头柜抽屉里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