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你、你干什么啊!?想杀了我吗!?不过,我最喜欢巧克力了,所以谢谢你!”
她终于把巧克力从嘴里掏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瞪着我,但说到“最喜欢巧克力”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种矛盾的表达方式很符合她的性格——生气是真的生气,高兴也是真的高兴,两者可以同时存在,互不干扰。
一边生气一边传达谢意,做着这种灵巧事情的钟由衣,我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再次看向手机。
屏幕上的应用界面还开着,中央红点周围散布着几个其他红点——代表部室里的我和她,还有楼下走廊里经过的某个学生。
那么,该怎么办呢。
对第四位那个金发大小姐的改造比想象中费劲,但总算成功了。
那是午休时在图书馆偶然遇到的三年级学姐,家境优越、气质高雅,是那种连看人都带着审视目光的类型。
我花了点时间才确认她的位置和身份,然后趁她不注意完成了改造。
过程很紧张,但结果是一样的——又一个“想着陈启介自慰”的兴趣被添加了。
第五个的话还差一个人,是吧。
说实话,感觉没有比这门槛更高的女生了。
高朱音、白雪凛、凉音、金发学姐,这四个已经是学校里最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如果连她们都能被改造影响,那这个应用的效果就毋庸置疑了。
如果有的话,就是完全不认识的一年级生了。
但那样风险更大——我不了解对方的性格、背景、人际关系,万一改造引发什么意外,我可能连应对的方法都没有。
而且,观察起来也不方便,毕竟不同年级连教学楼都不在同一栋。
“不~要~无~视~我~啦!!”
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钟由衣,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身体晃得嘎吱嘎吱响。
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我整个人在椅子上左右摇晃,手机差点脱手。
“住手,别晃!我看不见手机了!”
“你不是一直在看手机嘛!比起那种东西,看看可爱的我才更划算哦!这位一年级想让她当女友的美少女排行第一!崇拜我这个由衣大人就好了啦!”
钟由衣用大拇指“唰”地指向自己,一脸得意地说道。
她的表情太夸张,像漫画里的角色,让我忍不住想笑。
但她说的是事实——至少“一年级美少女排行第一”这个头衔,我有所耳闻。
开学不久,学校论坛上就有人发起投票,钟由衣以压倒性优势拿了第一。
……这家伙是一年级想让她当女友的美少女排行第一……真的假的?
我重新打量她。平时太熟悉了,反而忽略了她外貌上的优势。现在仔细看,确实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受欢迎。
不,我知道她很可爱,但是,诶,真的假的?
这种想法很失礼,但我确实一直把她当成“那个吵闹的后辈”,而不是“美少女”。
就像家人再漂亮,你也不会觉得惊艳一样。
“骗人的吧。”
“你那是什么‘不可能’的表情啊!告诉你哦,我这个月可是被表白了5次呢!?”
在我眼前拼命张开手掌,强调着“5”这个数字的钟由衣。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手掌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像某种示威。
如果这个数字是真的,那她确实很受欢迎,这一点大概没错。
一个月五次,平均六天一次,这频率在高中里算是相当惊人了。
而且她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说明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得意。
重新打量钟由衣。
父母有一方是外国人,所以脸上有着像点缀般零星分布的外国血统特征——略深的眼眶,稍高的鼻梁,比一般亚洲人更明显的双眼皮。
但这些特征都巧妙地调和到了几乎注意不到的程度,反而增添了一种独特的精致感。
一张童颜偶像脸,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现在进行时般散发着甘甜气息、让人联想到北国出生的白皙肌肤。
她的皮肤很好,几乎看不到毛孔,在部室的白炽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此刻因为激动,脸颊微微泛红,像抹了淡淡的腮红。
以及长到肩胛骨附近、在两侧扎起、略带茶色的顺滑黑发。
她今天扎的是双马尾,但不像某些女生扎得那么刻意,而是随意地一拢,用简单的黑色皮筋固定。
发梢有些自然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像猫一样大大的棕色眼眸,以及不算做作、自然地微微上扬的樱色嘴唇。
她的眼睛很有神,看人的时候总是直直地盯着,像要把人看穿。
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天生有些上翘,即使不笑也像在微笑。
嘛,确实可爱是可爱。
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把所有点数都加在了可爱上,喜欢的人会很喜欢吧。
她是那种“邻家女孩”型的可爱,没有距离感,没有攻击性,让人看了就想亲近。
难怪那么受欢迎。
至于我,大概是单纯看腻了吧。
重新看也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毕竟看了六年,再惊艳的风景也会变得平常。
而且,她的性格太熟悉了——任性、吵闹、黏人,这些特质在远观时是“活泼可爱”,在近距离相处时就成了“让人头疼”。
毕竟我和钟由衣从小学就认识了。
那时我们住同一个街区,上同一所小学,虽然不同班,但因为父母认识,经常被凑在一起玩。
她从小就这性格,爱笑爱闹,像个小太阳。
差不多六年。
占了人生三分之一以上的交情。
从懵懂无知的小学生,到青春躁动的中学生,再到现在的高中生,我们见证了彼此最幼稚、最尴尬、最中二的阶段。
这种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前后辈。
应该说是孽缘吧。
当然会腻了。
就像再喜欢的歌,单曲循环一千遍也会听厌;再好吃的食物,天天吃也会腻味。
我对她的感觉,已经沉淀成了一种习惯性的亲近,而不是新鲜的心动。
“是吗。那赶紧找个男朋友,成为现充不就好了。”
我这么一说,钟由衣不满地动了动嘴唇,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后,突然换上了一种恶作剧般的笑容。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怎么惹我生气,也知道怎么让我无奈。
“我要是成了现充,前辈会寂寞的吧!前~辈~会~!”
一边用食指指着我,一边不知为何开心地笑着说道。
她的食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我向后躲了躲,但她又凑近了些。
部室不大,桌椅之间空间有限,我无处可逃。
“完全不会寂寞,所以没问题。能在安静的环境里玩游戏,我非常满足。”
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她真的交了男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