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这个词甚至有些贬低她了,她更像是某种更高次元的存在,偶然降临到这个平凡的教室里。
她的名字是高朱音。
这个名字在全年级乃至全校都无人不知。
初中时曾是某偶像团体的中心成员,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几次——在绚丽的舞台上又唱又跳,笑容灿烂得能让整个体育馆沸腾。
那时她用的还是艺名,但那张脸不会认错。
升入高中同时从偶像毕业,现在是女演员,属于那种为什么在这里让人完全搞不懂的人种。
以她的知名度和收入,完全可以选择私立贵族学校或者直接去海外深造,但她却选择了这所公立重点高中,过着普通学生的生活——如果“普通”包括偶尔请假去拍戏、周末上杂志封面的话。
从经常围在高朱音周围那些家伙的大嗓门偷听到的情况来看,她现在似乎着眼于大学升学,为了专心学业而减少了工作,所以最近经常能见到,但属于那种让人搞不懂的人种这一点是没错的。
偶像转型演员很常见,但转型得这么彻底、这么认真的很少见。
这所高中在东京都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升学名校。
入学考试竞争激烈,能考进来的都是各县市的尖子生。
学习压力大,课程进度快,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测验。
明明学习大概只能在工作间隙进行,但上次考试看贴在公告板上的排名,她进了前30名。
全年级三百多人,前三十已经是顶尖水平。
而且考虑到她还要工作,这个成绩简直恐怖。
真的和我们是同一种生物吗?
我有时会这么想。
同样一天二十四小时,为什么她能做到那么多事?
学习、工作、社交、才艺……好像时间在她那里被拉长了,或者她根本不需要睡眠。
是那种努力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回报的世界的居民吗?
怎么说呢,生活的世界差太多了。
我们这些普通人,努力十分可能只能得到三分的回报,还要看运气、看天赋、看环境。
但她不一样,她好像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而且成功得轻而易举。
存在本身太过耀眼,光是靠近感觉就要被闪飞了。
我和她说过的话,一年来不超过五句,而且都是“借过一下”、“作业交了吗”这种纯粹事务性的。
她对待所有人都礼貌而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亲近。
如果是她的话,从门槛的高度来说毫无疑问。
她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优秀的人——同样是艺人的前辈、家境优越的公子哥、成绩顶尖的学霸……我这种普通高中生,在她眼里大概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我。
这一点可以断言。
不是自卑,而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判断:我们的世界没有交集,价值观没有共鸣,未来也不可能产生交集。
就像恒星和行星,虽然在同一片天空,但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把视线从高朱音身上移开,看向第二个人。如果说高朱音是太阳般耀眼的存在,那这个人就是月亮——清冷、遥远、散发着幽静的光辉。
她坐在教室后排靠墙的位置,那里光线较暗,但她坐在那里,仿佛那片阴影都被她照亮了。
她正在看书,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很厚的精装书,封皮是暗蓝色的,看不清书名。
门槛高的女生,第二个。名字是白雪凛。
让人联想到新雪的雪白肌肤,以及长到腰部、浮现出天使光环的漂亮黑发。
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就那么自然地披散着,像黑色的瀑布。
发质好得惊人,每一根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长长的睫毛配上略显锐利的眼睛,让人想说前世到底积了多少德才能拥有如此脱离凡俗的美貌。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总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在分析。
此刻她正专注地看着书页,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即使隔着宽松披着的开衫也能看出的,富有曲线的丰满体态。
她身材比高朱音更高挑一些,骨架也更明显,但该有的曲线一分不少。
此刻她翘着腿,开衫下摆滑开,露出制服裙下纤细的小腿。
单论身材和脸蛋,那里坐着一位领先周围女生十多个身位、一骑绝尘的美少女。
但和高朱音不同,她的美带有攻击性,像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只是,她这边有明确的缺点。这缺点不是外貌上的,而是性格上的——或者说,社交能力上的。
头脑好到不仅是年级,甚至在模拟考中拿到全国第一,但却缺乏沟通能力。
这是全年级都知道的事:白雪凛是个天才,但也是个怪人。
她可以解出连老师都皱眉的数学难题,却不知道怎么和人正常聊天。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把凉音对我的态度乘以三,然后向全方位释放特大冷冻光束的样子吧。
凉音至少还会对继母和父亲露出些许温和,但白雪凛对所有人都一样——冰冷、简洁、高效,像一台没有感情的问答机器。
不论男女,甚至对老师也没好脸色。
我记得有一次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错了一个公式,她直接举手指出,语气平静但措辞尖锐,让那个以严厉着称的老师都尴尬得红了脸。
事后也没有道歉或解释,就像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凉音会根据对象改变态度,但这位是天生的。
她不是故意冷漠,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温和,或者觉得没有必要。
在她看来,人际交往中的寒暄、客套、委婉都是低效的噪音,直接说出事实才是最优解。
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被她用言语的居合斩一刀两断。
她说话从不绕弯子,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
这种直率在有些人看来是优点,但在注重“读空气”的日本社会,这无疑是社交自杀。
不用说,从门槛的高度来说无可挑剔。
要让她对某个男生产生兴趣,难度可能比让高朱音产生兴趣更高——高朱音至少还有作为艺人的职业素养,懂得基本的社交礼仪;但白雪凛连那种表面功夫都不做。
说实话,无法想象她会喜欢上男生。
不,是无法想象她会“喜欢”上任何人。
在她眼里,人类大概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而恋爱这种非理性、低效率的情感,可能根本不在她的理解范围内。
想到这里,——我趁古文老师不注意,拿出手机打开了『兴趣改造应用』。
手机藏在课桌抽屉里,我从下方窥视屏幕。
这个角度老师应该看不到,但还是要小心。
应用启动,熟悉的黑色界面,中央的红点。
教室里人很多,屏幕上布满了红点,像星空一样。
我放大画面,找到代表我自己的红点,然后以它为基准,寻找高朱音和白雪凛。
这比想象中难,因为红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