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可以吗?我会准备好茶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
“可以。那我十点到。”
对话到此结束。
我们又恢复了沉默,继续向学校走去。
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之前是纯粹的沉默,现在沉默中多了一种“约定达成”的默契感。
白雪凛的脚步似乎更轻快了,虽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愉悦的气场还在。
***
在即将进入学校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啊,说起来,那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白雪凛笑吧?
这个认知让我愣了一下。
我仔细回忆过去几个月里所有关于白雪凛的记忆——在教室,在走廊,在图书馆,在各种场合。
她永远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偶尔会皱眉(通常是因为别人太吵),偶尔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通常是因为别人太笨),但从未真正笑过。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高兴而笑。
今天早上,我看到了。
这又印证了应用的效果。
一个几乎从不笑的人,因为和我约定明天见面而笑了。
这如果不是情感上的改变,还能是什么?
但问题在于,这种改变的程度和稳定性如何?
她明天还会笑吗?
下周还会笑吗?
如果我们的约定取消了,她会失望吗?
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
那里还是白雪凛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她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平时那么紧绷了。
我们走进校门,穿过中庭,走向教学楼。
晨练的社团成员在操场上跑步,喊口号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几个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看到白雪凛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投来好奇或畏惧的目光。
白雪凛完全无视他们,径直向前走。
在楼梯口,我们就要分开了——她的教室在二楼,我的在三楼。
“那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她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需要带什么?
需要注意什么?
需要观察哪些方面?
以及最重要的——需要做好哪些安全预案?
然后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新的一天,新的数据收集,开始了。
***
◇
***
——午休时间。
教室里弥漫着便当的味道和嘈杂的说话声。
我快速吃完从家里带来的三明治,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侧袋,然后起身离开教室。
今天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随便在走廊里逛逛,顺便观察一下其他实验对象的情况。
在走廊上走着,看到了上官丽华。
她正从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严肃。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她穿着制服的样子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她刻意打扮,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我和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距离感。
即使是在拥挤的走廊里,她周围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气泡,把其他人隔开至少一米的距离。
“哟,上官同学。”
我主动打招呼,语气尽量轻松友好。这是必要的测试——我需要知道她对我的态度有没有变化,那根手指的“味道”有没有产生效果。
上官丽华的反应很直接:她叹了口气,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就想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
那声叹气很轻,但带着明确的嫌弃意味,像在说“怎么又是你”。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上官是没什么变化吗?
这个结论下得有点早。
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对我依然抱有强烈的负面情绪,甚至可能因为昨天学生会室的事情而更加厌恶。
但这不一定代表应用没有生效——应用可能已经改变了她的兴趣,但这种改变还没有强大到能覆盖她原有的情感。
毕竟,她对我的厌恶是根深蒂固的,有具体的理由(那场争吵),有阶级差异的加持(上官家的大小姐 vs 普通学生),还有自尊心的因素(被我那样戏弄)。
如果应用的效果是渐进式的,那她现在可能处于一个矛盾状态:一方面兴趣驱使她“想着陈启介自慰”甚至“舔舐陈启介的身体”,另一方面理性告诉她“这个人很讨厌”。
这种矛盾会让她更加烦躁,表现在外就是更加明显的回避和嫌弃。
从凉音的情况来看,她应该已经有所变化了才对。
凉音从绝对零度到普通态度,只用了几天时间。
上官的起点虽然更低(不是冷漠是厌恶),但应用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为什么凉音变化明显,而上官没有?
个体差异?
还是说,厌恶比冷漠更难扭转?
又或者,凉音原本对我的冷漠更多是防御机制(因为家庭重组带来的不安),而上官的厌恶是主动的、有理由的敌意,所以更难改变?
再这样下去可能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上官对我的态度始终是回避和厌恶,那我就很难近距离观察她的变化,也很难进行进一步的实验。
我需要一个能和她产生更多互动的契机,但这样的契机可遇不可求。
昨天的学生会室事件是一个机会,但我已经用掉了,而且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从外表来看,上官完全没有变化。
她依然高傲,依然冷漠,依然把我当成需要清除的障碍。
她的肢体语言、表情、语气,所有外在表现都在说“离我远点”。
但这只是外表。
内在呢?
她晚上回家后,会不会因为应用的影响而陷入矛盾?
会不会在独处时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会不会在梦中见到我?
这些我都无法观察,只能推测。
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加点新的刺激呢?
既然现有的刺激(第二个兴趣)效果不明显,那就再加第三个。
虽然理论上兴趣越多效果应该越强,但也有可能产生抗性或者混乱。
不过,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
我需要数据,需要看到变化,需要验证假设。
而且,从实验设计的角度来说,给所有对象添加相同数量的兴趣,才能进行公平的比较。
凉音已经有了三个(读书、想着我自慰、嗅我的气味),白雪凛有无数个,高朱音有三个(唱歌、想着我自慰、听我的声音),钟由衣有两个(想着我自慰、触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