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典文法,我的笔记本边缘却写满了“陈启介”三个字,然后又用笔狠狠涂掉。
吃饭时,看着精致的菜肴,脑子里却在模拟各种让他身败名裂的计划。
睡前,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不是星空,而是他跪在我面前的各种姿态。
绝对不能原谅。
我要用尽全力把他打垮。
不,仅仅打垮还不够。
要让他体会比我此刻深重十倍的痛苦,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要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悔恨,要让他明白招惹上官丽华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
“嘎吱”一声咬住指甲。
每当这种想法在胸中翻涌,就会更深地咬下去指甲。
指甲边缘变得参差不齐,指甲缝里渗进唾液,带来一种奇怪的咸涩感。
指尖的皮肤因为反复啃咬而微微发红、变薄。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挑手段的时候了。
本来不想动用家里的力量,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了。
我一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他,证明我不只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而是“上官丽华”本人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这种幼稚的骄傲,现在看起来可笑至极。
我的状态越来越糟,再拖下去,恐怕没等他垮掉,我自己先崩溃了。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压力逼疯。
这不是夸张。
我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的血丝,能感觉到注意力无法持续集中超过十分钟,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频繁的、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昨天洗澡时,我盯着浴缸里荡漾的水波,竟然产生了“如果沉下去会怎样”的念头。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够让我心惊。
当然,我还是想亲手打垮他。
这个念头没有变。https://m?ltxsfb?com
只是,“亲手”的定义或许可以放宽一些。
借用家族的力量铺平道路,再由我给予最后一击,这样也算“亲手”吧?
我需要一个既能快速见效,又能让我保留最终裁决感的方案。
但是,目前想不出能立刻见效的好办法。
用钱收买他身边的人?
他那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好像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制造丑闻?
需要时间和契机,而且必须足够致命,一击即中。
直接物理上的威胁?
太低级,而且容易留下把柄。
每一个想到的方案都有缺陷,都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今天在学生会室失控,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以前的我,无论多么愤怒,表面上总能维持基本的礼仪和冷静。
现在呢?
像个泼妇一样对下属大吼大叫。
如果被父亲知道,他大概会失望地摇头吧。
不,不能让他知道。
我必须在自己彻底失控前解决这件事。
不能再悠哉悠哉了。
我更深地咬住了指甲。牙齿用力,指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舌尖尝到一点点角质层的味道。
“唔……”
瞬间,突然袭来的指甲深处的刺痛,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咬得太深了,超过了指甲的游离缘,咬到了甲床附近的嫩肉。
那是一种尖锐的、清晰的痛感,像一根细针猛地扎了进去。
随即口中感受到铁锈味。
血的味道。
很淡,混合着唾液,在舌头上扩散开来。
我松开牙齿,看到大拇指指甲的侧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粉红色的肉露了出来,正慢慢渗出血珠。
血珠很小,像一颗微型红宝石,在指甲边缘颤动。
只有不快。没有因为疼痛而清醒,反而更加烦躁。连自己的身体都在跟我作对。我盯着那点红色,觉得它丑陋极了,像某种失败的印记。
一切都无法顺利——这种情绪在胸中翻腾。
学习、吃饭、睡眠、人际关系,现在连控制自己不要自残都做不到。
世界仿佛在与我为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可能正悠闲地过着他的日子,完全不知道(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混乱。
所有这些烦躁、忍无可忍的敌意,全都指向了罪魁祸首陈启介。
是的,就是他。
如果没有他,没有那天在走廊的争执,没有他那些惹人生厌的言行,没有后来在保健室……不,不想回忆保健室。
但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片禁区,指尖残留的幻痛(或者是渴望?)让我浑身一颤。
我猛地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脑海。
愤怒,现在只需要愤怒。
拳头“嘎吱”一声握紧,不顾已经出血,就这样再次砸向桌子。
受伤的大拇指被其他手指包裹着,挤压着,痛感更清晰了。
但我需要这种痛。
肉体的痛,至少比精神上那种无处着力的煎熬要好受一些。
拳头砸在刚才同一个位置,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音。
桌面上可能留下了痕迹吧?
无所谓。
“哈……哈……”
愤怒让呼吸变得紊乱。
我张开嘴,大口喘气,像刚跑完长跑一样。
胸口剧烈起伏,制服衬衫的领口感觉有点紧。
热量从体内涌上来,脸颊发烫。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谓了。
脑海中,对陈启介的各种辱骂之词乱飞。
废物、垃圾、渣滓、不知天高地厚的庶民、该被踩在脚下的虫豸……我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在脑内循环播放。
有些词甚至粗俗到我平时绝不会说出口,但现在,它们在意识深处欢快地舞蹈,带来一种堕落的快感。更多精彩
脑髓仿佛被愤怒的热度灼烧而扭曲。思考变得困难,逻辑链条断裂,只剩下纯粹的情绪在燃烧。我需要降温,否则真的会烧坏脑子。
必须想办法降温。这样想着,我开始想象。这是最近几天我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的方法——虽然平静之后往往是更深的空虚。
陈启介哭着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跪在我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笑容的脸上涕泪横流,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昂贵的制服沾满灰尘。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裙摆,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说“对不起,上官同学,是我错了,请原谅我”。
我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冷笑着用鞋尖踢开他的手吧。
陈启介土下座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把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头顶,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他的后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我能看到他后颈的汗毛。
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我,会悠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