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在校内设置的自动贩卖机前,我不断地自问自答。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从离开学生会室到现在,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循环了不下十遍。
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处教室传来的笑声,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的——模糊、遥远,与我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没有答案。思绪不停地、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我盯着自动贩卖机玻璃后面那些排列整齐的饮料瓶。
它们的包装五颜六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廉价的光泽。
平时我根本不会多看这些平民饮料一眼,但现在,它们却成了我必须完成的任务的一部分。
眼前的自动贩卖机“哔”地响了一声,下方传来“哐当”的声音。
这单调的机械声让我更加烦躁。
我弯腰从取物口拿出刚掉落的运动饮料,它的铝制罐身在手中冰凉刺骨。
我把它随手扔进脚边已经堆积起来的饮料堆里,那里已经有七瓶不同种类的饮料了——茶、咖啡、果汁、碳酸饮料……每一种都是他可能想喝的,或者说,每一种都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想喝的。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重复着按遍自动贩卖机的按钮、然后用电子货币结算的行为。
我的手指机械地在触摸屏上滑动、点击。
每一次“哔”声,每一次“哐当”声,都在提醒我此刻处境的荒谬。
上官家的千金大小姐,学生会会长,竟然像个跑腿的下人一样,在自动贩卖机前为一瓶饮料纠结。
他没有指定想喝什么。
所以,我全部买下来。仅此而已。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连我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借口。
如果只是想完成任务,我完全可以随便买一瓶最贵的,或者最显眼的。
但不行。
我必须买下所有种类。
因为如果漏掉了他可能想喝的那一种,那就意味着我的失败——不仅仅是这次跑腿的失败,更是某种更深刻的、我说不清的较量中的失败。
刚才买的东西,已经把这台自动贩卖机里有的品种都买齐了。
一共8种。
我蹲下身,开始整理这些散落在地上的饮料。
铝罐、塑料瓶、纸盒——材质各异,大小不一,抱起来很不方便。
我的制服裙摆拖在地上,但我已经顾不上在意了。
平时精心打理的及腰金发有几缕垂到了眼前,我也只是不耐烦地甩到肩后。
我把它们一个一个拿在手里,想试着抱起来,但不太顺利。
第一次尝试时,三瓶饮料从手臂间滑落,滚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我不得不追过去捡回来,这个过程中又碰倒了另外两瓶。
走廊上偶尔经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停下脚步,似乎想看看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到底在做什么滑稽的事。
我蹲下身,把饮料放在地上,一边仔细地重新整理,一边努力想抱起来。
这次我改变了策略:把较小的瓶罐塞进较大的瓶子之间,用它们相互支撑。
这个过程中,我的手指被铝罐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虽然没破皮,但留下了一道白痕。
这种微不足道的疼痛却让我更加恼火。
隔着衬衫,传来饮料的冰凉感。
……好冷啊。
不仅是饮料的温度。
整个走廊,整个学校,甚至整个世界,此刻都让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这种寒冷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一种被羞辱、被贬低、却又无法反抗的寒冷。
不知怎的,心情变得非常凄惨。
为什么,我必须做这种事呢?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但答案依然模糊。
是因为我输了吗?
是因为我在他面前露出了丑态吗?
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我从见到他第一面起就隐约感觉到,却一直不愿承认的东西?
想了又想,也得不出结论。
“……那个,上官同学?我真的可以帮忙哦?”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一年级女生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挂着过于灿烂的笑容——那种明显是想讨好我、想借此拉近关系的笑容。
“吵死了!”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更尖锐。女生吓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从拐角走出来的另一个学生。
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空虚。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吗?一个对无辜路人乱发脾气的、可怜的家伙?
但很快,这股空虚就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
有几个学生看到我买了很多饮料,过来搭话,说想帮我拿。
完全是多管闲事。
如果让别人来拿,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其他学生与此无关。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的,较量。
从第一次在走廊上争吵开始,这就是一场较量。
而昨天在保健室发生的事……那不过是较量的一个新阶段罢了。
如果其他学生帮忙了,那么,即使下次我赢了,喜悦也会大打折扣。|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不,不仅仅是折扣的问题。如果让别人帮忙,那就等于我承认自己无法独自完成他的命令。那就等于我在这场较量中提前认输。
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我终于明白了。
在学生会室,我与他之间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舔他的手指。喝他的唾液。还有那个……那个几乎让我失去理智的吻。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件都足以让我羞愤欲死。
但奇怪的是,当我将它们放在“较量”这个框架下理解时,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了——不是可以原谅,而是可以理解。
就像骑士在决斗中受伤,虽然痛苦,但那痛苦是荣誉的一部分。
正因为如此,思绪才会一直打转到现在。
为什么我会听从他的命令,这其实很简单。
一旦承认了,就只是一个过于简单、过于单纯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远处飘来的食堂饭菜味,这种平凡的味道此刻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是啊。那是和他的较量,而我输给了他。
这个结论,顺畅地进入了我的心中。
那具体是什么样的较量,并不那么重要。
是意志的较量?是尊严的较量?还是……某种更原始的、雄性雌性之间的较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重要的是结果:我输了。
我在他面前露出了丑态。仅仅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