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我的爱到底缺少什么。
是浓度?
纯度?
形态?
表达方式?
还是说,爱根本就不是可以“补完”的东西?
也许它像薛定谔的猫,在观察之前处于有无叠加态,而他的不回应就是那个不打开的盒子?
不,这比喻不对。
我已经观察到了,我感受到了,它存在,但它似乎……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也不明白他执着的那部手机里到底有什么。
那是钥匙吗?
是地图吗?
是说明书吗?
还是说……是另一个“我”?
一个比我更早、更懂他、更被他需要的存在?
这个猜想让胃部一阵紧缩。
我尝试过无数次破解,无数次逆向工程,无数次模拟分析。
我看到了代码的骨架,理解了算法的逻辑,甚至能预测部分功能的输出。
但那最核心的部分——那个驱动一切、赋予其“意志”的东西——始终笼罩在一层我无法穿透的迷雾中。
那迷雾的质感很熟悉,就像……就像我自己的思维盲区。
仔细想想,从开始试图解析那部手机里的东西起,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变得”不对劲,而是“显露出”不对劲。
也许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当我开始窥探那个核心时,我才意识到了这种不对劲的深度。
就像一个人一直生活在平坦的大地上,直到他开始向下挖掘,才发现脚下是空心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个应用,那个“kamih…”,它到底是什么?
它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预测、甚至引导他的行为?
它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按照那部手机的指示行动,或许就不会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嫉妒了吧。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滑入脑海。
是的,如果我更听话,更顺从,更像个“好工具”,也许他会给我更多关注?
也许他会用更温和的方式“测试”我?
也许……我会成为他计划中更核心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放在一边,看着他与别人上演活春宫?
但是,那种“关注”是我想要的吗?
那种“温和”能满足我吗?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安全地待在他的计划里,还是……被他以最真实、最残酷、最完整的方式对待,哪怕那意味着痛苦?
光是想想就懊悔不已。
后悔没有更早介入,后悔没有采取更激进的措施,后悔让上官丽华那样的女人有机会靠近他,后悔今天放出了无人机,后悔看到了那些画面,后悔自己此刻的软弱和混乱。
但最深的后悔是——后悔自己是个“怪物”。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会不会更容易理解他?
更容易被他接受?
更容易用“正常”的方式去爱和被爱?
但这个假设本身毫无意义。
我就是我。
白雪凛。
怪物。
这是无法更改的起点。
我知道那东西是人造的。
代码的痕迹,逻辑的结构,交互的设计……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智能体——很可能是一个或一群人类——的创造。
它不是自然现象,不是天启,不是神迹。
它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或者武器。
也知道那是思维方式与我相近的人创造的东西。
那种简洁而高效的结构,那种对人性微妙之处的洞察和利用,那种将复杂情感和行为模型化的倾向……都让我感到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就像在镜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倒影。
创造它的人,一定和我有类似的思维模式,甚至可能……有类似的情感缺陷?
不,也许更糟。
也许那个人比我更“完整”,所以才能创造出如此完美地影响“不完整”之人的东西。
但是,就差那么一步。
就差那么一步,却遥远得令人绝望。
我几乎触摸到了它的外壳,理解了它的运作原理,甚至可以部分模拟它的功能。
但那最核心的“意图”,那个隐藏在一切算法之下的“目的”,那个驱动创造者写下第一行代码的“动机”,我始终无法把握。
就像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我能看到对面模糊的影子在移动,能推测出大概的轮廓,却永远看不到它的真面目。
简直就像在说,存在一个比我更高位的存在一样。
这个想法既令人恐惧,又令人兴奋。
恐惧是因为,如果存在那样的存在,那么我的智力、我的能力、我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它眼中的玩具或工具。
兴奋是因为……如果存在那样的存在,那么也许它掌握着“答案”。
关于爱的答案,关于如何被启介君需要的答案,关于如何填补我内心那个空洞的答案。
也许那个应用,就是通往那个“高位存在”的桥梁?
或者,它本身就是那个存在的延伸?
意识明灭得越来越厉害。
黑暗的间隔越来越长,光亮的瞬间越来越短暂。
在那些光亮的瞬间,涌入的不是清晰的思想,而是更混乱的感官碎片:他阴茎的形状,上官丽华舌头的颜色,精液滴落的轨迹,他眼神的冰冷……然后黑暗再次吞没一切,留下沉重的疲惫和更深的窒息感。\www.ltx_sdz.xyz
不够。
氧气不够。
这次不只是心理感觉了。
监测手环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血氧读数已经降到了危险区间。
但我没有动。
动不了。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
也许就这样窒息而死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本能否决——不行。
还不能死。
还没有得到答案。
还没有……被他真正地“看到”。
不明白手机里的内容。
也不明白我的爱为什么不够。
这两个“不明白”像两个黑洞,在我的意识中旋转、靠近、最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更强烈的虚无感。
它们似乎是同一问题的两面。
不明白手机,是因为我不明白创造它的“意图”;不明白爱,是因为我不明白他需要的“形态”。
而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那个应用,是否在某种意义上“定义”了他所需要的爱?
而我,因为无法完全理解应用,所以也无法产生那种“正确”的爱?
啊啊,不够。
氧气不够。
视野已经完全被灰色的雾气笼罩,听觉也开始变得模糊。
监测手环的警报声听起来很遥远,像从水底传来。
指尖开始发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