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油渗进皮肤时楚若曦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温热的手掌覆在敏感部位的舒适感。
被符石反复灼烧的皮肤在精油的润泽下终于不再紧绷,“金茧只能延缓它们的苏醒,不能彻底清除。如果将来你受到足够强烈的邪神之力刺激,这些残余还是可能被重新激活。”
“我知道。”楚若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不是之前那种稳定持续的亮,是忽明忽暗。
不稳定,但还在。
她握紧慕容晴的旧短棍,站起来。
八个人陆续从古树根系上爬起来。
菲娜用残存的金光给所有人做紧急治疗——手掌覆在每个人的小腹上,金光渗进皮肤,让那些被触手反复摩擦的嫩肉重新愈合。
林晚柔用袖子擦掉大腿内侧残留的精液,然后走到楚若曦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说了句“你做到了”。
慕容晴用残存的火之力烧断了缠在脚踝上的藤蔓残枝。
许清欢用风之力吹掉头发上沾的藤蔓黏液。
安可可蹲在地上用指尖按着古树根须,闭着眼睛感知根系深处是否还有残留的符石碎片——片刻后摇了摇头说没了。
希尔瓦拉跪在古树根系上,手掌贴在树根表面,感应到根系深处的生命力虽然衰弱了很多但还在流动。
沈霜用短剑割断绑在手腕上的符石锁链残片。
艾米蹲在旁边用备用短棍撬碎石碎片——她撬的时候往下压,碎片弹起来时差点打到她额头,被她侧头躲开了。
之后的日子,精灵族开始重建。
镜泉的净化池在古树恢复后重新流淌淡金色的泉水,但池水比以前稀薄了很多。
月见草湿地重新开满了银光闪烁的花瓣,但花瓣的银光比以前黯淡了几分。
古树虽然被净化了,但被侵蚀的根系太深,生命力已大不如前。
一些依赖古树生命力生长的草药开始枯萎,精灵族需要用有限的资源去重建家园。
战争结束了。
赔款还在,但失去了洛德里克的符石强化,人类王国那边的邪神之力正在逐渐消散。
军部高层换了一批人——陆剑鸣升了官,段准将复职了,保守派的声音被压下去了,军部的新政策规定所有战斗人员在任务中享有同等的法律保护,不再以性别划分职责范围。
许清欢在公会公告板上看到这条消息时,用匕首在公告旁边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几个新来的女新兵围在公告板前,有人问“真的可以自己选任务了吗”,许清欢说——“对,想接什么接什么。不过建议你们第一次别接c级以上——不是怕你们打不过,是怕你们像我当时那样,被干得腿都合不拢。”女新兵们哄笑。
慕容晴在训练场上教新兵保持呼吸节奏时,队伍里的女兵比例比几个月前多了将近一半。
沈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新配发的训练大纲——封面上印着军部的新徽章,不再是之前那个被邪神之力侵蚀过的旧版。
沈霜说——“第三小队下个月要出外勤,去北境清剿残余邪神信徒。名额六个,已经报了四个女兵两个男兵。你要不要一起来?”慕容晴看着训练场上正在练习变速深蹲的新兵们,沉默了几秒——“去。”
日子平静地流淌。
林晚柔在老槐树下给孩子喂奶。
夜凝霜坐在门口用木棍画符文。
慕容晴牵着女儿经过,小女孩松开她的手,摇摇晃晃走到老槐树下摘了一朵野花。
许清欢在树荫下睡得四仰八叉,脸上盖着委托单。
安可可坐在树根上调试新配发的传输器。
菲娜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从屋里出来,修女袍袖口沾着面粉。
希尔瓦拉和夜凝霜并肩坐在树根上,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肩头离得很近。
艾米蹲在地上画树。
楚若曦站在远处看着她们,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独自往月见草湿地走去。
她在湿地上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躺下来,把三根短棍并排放在身边。
慕容晴的旧棍,夜凝霜的冰晶树心短棍,艾米还给她的备用短棍。
三根棍子,三种重量,三种温度。
她闭上眼睛,在月见草的银光中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人,只有光——淡金色的光从她指尖亮起,蔓延到整片湿地,像月见草的花瓣,像镜泉的池水,像老槐树下漏下来的阳光。
她听到一个声音——“若曦!我学会画树冠了!你要不要看!”她刚要回答,光变得更亮了,整个世界都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淡金色。
她醒了。
阳光正好,月见草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身边的三根短棍并排躺在草地上,握柄上沾着露水。
她坐起来,把三根短棍一一握紧,然后站起来,往湿地边缘走去。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神殿的钟声每天照常敲响。
菲娜在忏悔室里教信徒用呼吸平复欲望。
林晚柔在老槐树下给孩子讲故事,故事的开头是——“很久以前,有个女孩从湖水里醒来,什么都不懂,连女神之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孩子问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林晚柔说——“她做了很多事,救了很多人,然后有一天,她走了。”
“去哪里了?”
“没有人知道。但传说她还在——在月见草开满山坡的地方,在镜泉的池水映出月光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