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色深得近乎发黑,却在喷发的瞬间迸射出夺目的电光,像一片雷暴的森林被连根拔起抛向空中。
紫色灵光在天空中形成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光环,每一圈光环落下时,南方的空气中都会多出一股辛辣而清新的气息,像雷雨过后的空气,却又更加浓郁百倍。
北边是冰蓝色的灵柱,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剔透的光芒。
它喷涌而出时,整个北方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封的琉璃世界,空气中甚至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它们在蓝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像天空中降下了一场宝石的雨。
而在我们头顶的正上方,也就在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一道金色的灵气柱破土而出,笔直地贯穿天穹。
那金光比太阳赤诚,比熔岩炽烈,却一点都不刺眼,只是温暖而磅礴地向上喷涌,仿佛大地的心脏被打开了一条直达天空的通道。
金色光柱周围,所有其他色彩都黯然失色,被那纯正的金色光芒彻底吞没。
粗大的光柱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盘旋、飞舞、燃烧,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嗡”声,像亿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但这仅仅只是我们能看到的。
在那视野的极限之外,每一座城市,每一片荒野,每一片海域,高山、沙漠、冰原、森林、草原、岛礁——全球每一个角落,都有灵柱喷涌而出。
整个地球表面,此时此刻,正被无数道光柱覆盖,犹如一个巨大的、正在狂暴生长的发光刺猬。
那些灵柱喷涌出的光点不会消失。
它们漂浮在空气中,散落在草木间,融入土壤,渗透水源,附着在每一个人裸露的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光点进入肺部,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那阵痛——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从基因深处迸发出来的悸动——在每一个人的身体里炸开。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细小的金色光点正附着在我的皮肤上,微微发光,然后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渗入毛孔,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暖流,从那一点向四周扩散,酥酥麻麻,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活”的感觉。
我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欢呼,自己的骨骼在轻颤,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淌——这不是病痛,这是某种“复苏”,是沉睡的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灵气复苏。
远处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痛哭,有人在狂笑,有人在疯狂地祷告,有人在大声地读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经文。
更远处,还有汽车的碰撞声、玻璃的碎裂声、狗的狂吠声、鸟类的齐鸣——世界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所有的秩序都化作一锅沸腾的粥,被那些从天而降的彩色光芒搅得粉碎。
可是妈妈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我,双臂环得那样紧,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下颌抵在我头顶,嘴唇贴着我的发丝,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那是恐惧吗?
也许吧。
但我知道那不仅仅是恐惧。
那颤抖里,有迷惘,有不安,有对未知的敬畏,也有一个女人在天地剧变之时,想要护住怀中骨肉的本能。
她的丝质睡裙早就被露水浸透了,冷冰冰地贴在我们两人身上。
她肩带滑落的那一侧乳房半露在外面,乳头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微微挺立,她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心思去管。
她只是用力地抱着我,心脏的跳动透过胸腔传来,急促而沉重,像鼓声。
她手臂上那道被画框划出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细线,蜿蜒在她的白肤上,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草坪已经长到了过膝的高度。
花园里的樱花树此刻已经不能用“茂盛”来形容了——它的树冠扩张了一倍有余,枝干粗壮了不止一档,树皮全部换成了深褐色的新皮,上面凸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满树的淡粉色花瓣被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铺满了我俩一身。
粉色的花瓣落在她凌乱的黑发上,落在她颤抖的裸肩上,落在她护住我的手臂上,与那摊干涸的血痕交相掩映。
天穹依旧是那副瑰丽的景象。
五色光带缓缓流转,数道灵柱冲入云霄,金色的光点像永恒的雪,从不知多高的天顶一直洒落,落到我们的发上、肩上、心上。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星晨。”妈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依旧保持着某种克制的平静。
那不是真的平静,而是一个母亲为了不让怀中的孩子更加恐惧,而竭力压扁了声音里所有的颤抖。
“妈妈在。”她说。只有这三个字。和昨夜一模一样的三个字,语气也一模一样,仿佛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天地回到昨夜那温暖安宁的时分。
可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世界不会再回来了。
我抬起头,从她的怀抱中望出去,望向那片被五色光带割裂、被灵气光点洒满的天空,望向东、南、西、北还在持续喷涌的灵气柱,望向远方城市里升起的几缕黑烟与更远处山林间翻涌的碧绿荧光。
我体内这具十二岁的身躯,这副比成年人还要凶猛的本钱,还有那个潜伏在意识深处的穿越者龙宇的灵魂,一起在这漫天彩色光芒中微微颤抖。
是恐惧吗?
不。是兴奋。
因为那个所谓的“神明”说了:此方世界从此可以修行,所有生灵都有踏上进化之路的机会。
境界分七阶,天赋有高下——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旧世界的规则已经崩塌。
法律、道德、社会秩序——在天地异变面前,在“力量”将成为新规则的世界里,那些东西还剩多少效力,谁也不知道。
而我,龙星晨,龙家亿万家产的继承人,身体虽年幼却拥有远超成年人的本钱,灵魂里装着一个阅尽人间美色的花花公子,怀里还抱着一位已经产奶不断的绝色美母——在这场全新的游戏里,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起跑线上。
我偷偷瞥了一眼妈妈那张依旧冷艳却流露着脆弱的侧脸,看着她死死地护住我望向天空的样子,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比刚才地震时还要猛烈。
妈妈,我的妈妈。
在这乱世开启的第一天,当你还在本能地用母性的臂弯庇护我的时候,你根本不会想到,怀中这个你最挂念、最疼爱的男孩,此刻正在谋划的,是怎样荒唐而禁忌的未来。
灵气还在不停地洒落。
金色的光点落在妈妈凌乱的黑发上,像给她戴上了一顶碎金的冠冕。
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些瑰丽的光影,瞳孔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与无措。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抿得发白,却仍然固执地面朝天空,仿佛要用这具二十七岁的、柔软的血肉之躯,替怀中的人挡住整个未知世界倾轧而来的重量。
我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胸口。那里温热依旧,奶香依旧,心跳声急促却强劲,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鼓点。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