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恶化到让他丧失理智。
他泡在冰水中。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当那东西终于在将近两个时辰的冰水浸泡后缓缓开始软下去的时候,李默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浑身的皮肤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灰色,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从石潭中站起来。
冰水从他精壮匀称的躯体上淌落,晨光正好从树冠的缝隙中投射下来,照在他的身上。
筑基后的体魄与炼气期已不可同日而语——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却不过分膨胀,皮肤细腻而富有弹性,全身上下那些属于原身的伤疤在灵气的持续淬炼下已经淡化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间那东西。
软下来了,但即便是疲软状态,尺寸也远超常人,沉甸甸地垂着,龟头依然饱满,包皮完全后翻,露出整个冠沟。
睾丸饱满沉坠,耻毛浓密黑硬。
“…我已经放弃理解你了。”他对着自己的裤裆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同事开周会,“爱多大多大吧,反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要别在关键时刻给我添乱就行。”
他从岩壁旁的灌木丛中扯了些藤蔓和大叶子,勉强缠了一条遮挡物充当裤子——原来的裤子已经在筑基突破的那一瞬间光荣牺牲了。
“行了,处理完了。”他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突破后最重要的事情上。
神识。
他闭上眼,再次展开那张无形的感知之网。
三十里。
方圆三十里内的一切信息如同一张极其精密的立体地图,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每一棵树的位置和高度,每一条溪流的走向和深浅,每一块岩石的形状和裂缝,每一只飞禽走兽的位置、体型、移动方向、甚至…气息强弱。
“我能感知到它们的强弱…”他喃喃道,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里范围内,他感知到的生命体数以千计——松鼠、飞鸟、野兔、蛇虫,这些都是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小光点。
稍强一些的有几头灰狼、两头野猪、一只大型猿猴…然后,在正北方向约二十里处的一个山洞中,他感知到了一个明显强于其他一切生物的气息。
一头熊。
极其庞大的黑熊,体型至少是他见过的两头灰狼的五六倍,浑身的气血如同一座小型火炉,在他的神识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气息的浓烈程度…
他将那头黑熊的气息与功法中记载的凡间武者境界对照了一下。
“先天境界。”他得出结论,“相当于凡间武者的先天境界巅峰。”
而功法中明确记载——凡间武者的先天境界,仅相当于修士的炼气三层。
他现在是筑基期。
筑基期碾压炼气期,就像成人碾压婴儿。
也就是说,这头方圆三十里内最强的黑熊,他一掌就能拍死。
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很久。
“…就这?”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三十里内,最强的生命体,仅仅相当于炼气三层。
他二十三天前就超过了这个水平。
一种微妙的安全感在心底萌生,像是一颗小小的火种在黑暗中跳动——但它刚亮起来不到一息,就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
“不。”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
“不对。不能这么想。”
他盘腿坐下,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做一场关乎生死的推演。
“三十里内最强的不过先天境界,那三十里外呢?三百里外呢?三千里外呢?这座山脉有多大?山脉之外是什么?系统说的\''''神魔遍地走\''''是什么概念?”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急促。
“我的神识覆盖方圆三十里。三十里之外的东西,我感知不到。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那些神魔级别的存在…它们如果在三十里之外
,我根本就发现不了。甚至…”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如果它们的修为远超我,是不是有可能即便在我的神识范围之内,也能屏蔽我的探查?”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一个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存在就在附近,神识被对方反侦查手段屏蔽,他根本感知不到——那他所谓的“三十里内安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能一掌拍死一头先天黑熊,”他对自己说,声音低沉,“但那只能证明我比一头熊强。一头熊而已。在这个\''''神魔并立\''''的世界里,一头先天黑熊算什么?蚂蚁。那我呢?我比蚂蚁强一点,充其量就是一只蟋蟀。蟋蟀在蚂蚁面前是巨人,在人脚下是齑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刚刚冒头的侥幸心理彻底按死在了摇篮里。
“系统给我的,是它所能提供的最低等级功法。”他一字一句地对自己重复,仿佛在做一场誓词,“它说修炼到渡劫期方有一线生机。渡劫期。我现在才筑基。中间隔着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六个大境界。在我到达那个层次之前,我在这个世界的真正强者面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
他闭上眼,将这些话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不可暴露,不可张扬,不可掉以轻心。那些真正的强者,一定是我的神识探测不到的存在。我看不到它们,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我感觉安全,不代表真的安全。”
晨风拂过,吹动他用藤蔓缠裹的简陋衣衫。
李默睁开眼,目光沉静而警觉,像一只在猎场边缘伏低身体的孤狼,对自己的爪牙毫无自信,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戒惧。
“神魔遍地走。”
他最后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这四个字咽进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