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归国有,分给无地的百姓。
“那道旨意——让贫道修行了三十年的道观,一夜之间失去了七成的田产。观主——也就是贫道的师父——在官府前来封田的那一天,被气得吐血,三天后就去世了。”
白鹤真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闪烁着。
“贫道当时发了一个誓——要让那位年轻的君主,尝尽人间最屈辱、最下贱的滋味,让她在最不堪的境地中,亲口放弃她所有的一切。”
她听着这段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她的一道旨意。
她甚至不记得这道旨意了——因为她下过的旨意太多了,这道关于道观田产的旨意,在她看来不过是登基后诸多改革政策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但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决策,在多年后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她身上。
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那个骑在她身上的“自己”。
那妓女——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女人——正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轻佻的、戏谑的神色。
那双眼睛中,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她听到自己问。
那妓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答道:“翠儿。我原来叫翠儿。”
“翠儿……你想做女王吗?”
翠儿——那个占了她的身体、睡了她的男宠、穿着她的龙袍在御书房中转圈的女人——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冬天能有一件不露肉的棉衣。后来被卖到窑子里,我的梦想就变成了少接几个客,少挨几次打。女王——那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又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用那双属于女王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但你这副身体——我是真的不想还了。”
她的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所有情绪的混合体,在她的胸腔中翻滚着,找不到出口。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她在醉春楼中接客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人能来救她——韩子英、周崇文、那些她曾经信任的臣子、甚至是一个路见不平的陌生人。
但没有人来。
唯一来了的那个人——是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而她甚至连恨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座地下的殿堂。
那些油灯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那些符文还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鹤真人站在石台边,白色的道袍在灯火中泛着柔和的光。
翠儿骑在她身上,用着她的身体、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而她——她被困在一具妓女的躯壳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淫荡的欲望。
她的意识深处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会不会反而轻松了?
她已经在反抗了。
她从醉春楼逃出来,她找到了韩子英,她召集了忠臣,她试图夺回王位。
她拼尽全力反抗了。
但那又怎样呢?
韩子英是叛徒,忠臣们被抓了,她被困在这具淫荡的身体里,被一个木驴操到在满城百姓面前高潮,被锁在天牢中用那些装置折磨了两天两夜,最后连契约都是假的。
她没有输给白鹤真人。
她输给了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太淫荡了,太敏感了,太渴望被填满了。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清醒的瞬间——她都能感觉到那股欲望在她体内涌动,像是永不停息的潮水,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只知道渴求高潮的荡妇,而那些关于王位、关于西陵国、关于她曾经是谁的记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也许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那个妓女的灵魂住进她原本的身体,才是天道。
她忽然感到整个身体都放松了。
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感受——像是紧绷了一辈子的弦,忽然断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好。”她听到自己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更多精彩
白鹤真人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沉声问道:“陛下——您可想好了?一旦献出那一魂一魄,您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ltx`sdz.x`yz您会永远留在这具妓女的躯壳中,永远作为‘翠儿’活下去。”
“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她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背负了一生的重担。
白鹤真人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瓶中装着一种泛着荧光的液体。
“喝了它,然后用您自己的话,说出您的心愿。必须是您发自内心的真实愿望——否则契约依然无法成立。”
她接过那个玉瓶,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中化作一团温热的气流,缓缓地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气流中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鹤真人,一字一字地开口了。
“我这一生,从懂事起就在为了别人活着——为了西陵国的百姓,为了朝堂上的平衡,为了那些忠臣的期望。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但这具身体——这个妓女的身体——教会了我一件事。”
“欲望是没有错的。”
她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着,平静而清晰。
“我想要。我想要被填满,想要被操弄,想要在高潮中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用想。我想要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责任和使命的快乐。这是我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
“所以——我愿意献出我的一魂一魄。我愿意放弃西陵国女王的一切身份和记忆。我愿意永远留在这具妓女的身体里。”
“但我有一个要求。”
白鹤真人目光微微一闪:“陛下请说。”
她抬起头,看着白鹤真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容。
“我要永恒的快乐。我要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