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怕,那些念头反而越清晰。”
内室陷入死寂。
林若曦望着这个与自己从小相伴、不久前还陪她跨过破境关口的男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真正爱过自己。
“所以,你希望我与别人越过道侣间的界限?”
“不。”
叶辰这次回答得极快。
“我从未想让它真的发生。”
“可你方才分明在想。”
“只是幻想。”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试过不去想,可那些画面……压不下去。”
“害怕我离开,便想象着把我交给别人?”
“我没有想把你交出去。”
“有何区别?”
“我不知道。”
林若曦将衣物一件件穿好,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团无法散去的闷火。
她曾以为叶辰亲近时失神,最坏的答案不过是他仍在想着凌清霜。
至少清霜姐姐是他的妻子。
但眼前这个答案,已经超出了她过去理解的范围。
叶辰不是在拿她与某一个女子比较。
他竟是在想象她被其他男子觊觎,乃至夺走。
“出去。”
林若曦指向石门。
叶辰起身想要靠近。
“曦儿,我并没有……”
“我现在不想听。”
她把洞府禁制打开一线。
“你若还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便让我一个人待着。”
叶辰只得穿好外袍,走出洞府。
林若曦站在原地,直到院外再也听不见脚步,才回到书案前坐下。
那份定制玉简仍留在案上。
她原本想借一个熟客,观察叶辰为自己吃醋的模样。结果确实如愿以偿,只是那份嫉妒所打开的东西,远比她预想中更加扭曲。
叶辰与她相识十余年,一同走过了从年少到如今的岁月。
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能够将他的目光牢牢拴住的,或许并不是共同修行,也不是她多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的情分。
而是失去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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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林若曦始终不回叶辰的传讯。
她照常巩固金丹、制作符箓,也重新带着那几名低阶弟子去试符场授课。唐绮云发现了新的食肆,还硬拉着她与谢青萝去尝了一次。有声
除去入夜之后,叶辰常会来到院外寻她,日子看起来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
第一日入夜,洞府禁制传来一阵波动。
叶辰站在院外,隔着禁制唤了她一声,石门始终紧闭。
第二日同一时辰,禁制再次被触动。叶辰在院外等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留下一枚传讯玉简才离开。
第三日清晨,他又传讯问她结丹之后境界可曾彻底稳固。
午后,丹霞峰送来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林若曦看过瓶身印记,便猜到是谁托人送来的。
到了夜间,他不知从哪名符堂弟子口中得知她白日去了试符场,又传讯问她可曾受伤。
她握着玉简,没有像前两日那样丢回案上。
叶辰从前也会关心她。
那份关心却总隔着太上峰的事务、凌清霜的传讯,以及他说过不知多少次的“过几日”。叶辰知道她不会走,所以从不害怕失去她。
这一次不同。
叶辰不知道她是否会因那个秘密厌弃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正是这份无从确认的惶然,让他第一次如此频繁地追问她的去向、修为与安危。
林若曦本该觉得悲哀。
可悲哀之外,她心中的不甘却渐渐生出了另一种意味。
凌清霜是叶辰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再如何争,都无法改变。
但叶辰坦白的欲念,是他绝不敢让第三个人知晓的秘密。
若这个秘密只掌握在她手中,若只有她愿意接受他最羞耻、最不敢承认的欲望。
那么至少在这件事上,凌清霜永远无法取代她。
她想让叶辰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在意她的喜怒,也在意她的得失,像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样,将她放在心上。
思索至此,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生了出来。
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她只是与另一个人维持一段虚假的关系,只让叶辰看见一个足以令他嫉妒、惶恐,甚至不安的假象呢?
在她看来,这算不得背叛,至多是一场由自己控制的试探。
她起身穿过庭院,打开石门。
叶辰果然又站在洞府之外。
他站在阶下,手中还拿着一张传讯符。看见她时,他向前迈出半步,又停在门前那道石线之外。
“曦儿……”
“进来。”
林若曦转身走向院内。
叶辰跟进洞府,却始终与她隔着几步。
直到石门重新闭合,林若曦才回身问道:“你那日说,自己从未想过让那些事情真正发生。”
“是,只是幻想。”
叶辰答得郑重,唯恐慢上一瞬,她便会再次把他赶出去。
林若曦打量着他。
这几日,他显然没有休息好。衣袍虽整洁,眉间却积着疲惫,再不见那一夜从突破中醒来时的轻松。
她忽然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小辰。”
熟悉的称呼让叶辰神色稍松。
林若曦走到他面前,替他取下手中那张带着体温的传讯符。
“我可以与另一个人维持一段虚假的关系。”
叶辰愣住。
“只是演给你看的。至于对方是谁、演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结束,都必须由我决定。”
她没有打算把那个被自己拿来试探叶辰的凡俗商贾牵扯进来。若真要这样做,便必须找一个与她毫无关系、能够严格遵守规则的人。
“这样的话,你还想看吗?”
“曦儿,你不必为了我……”
林若曦没有给他避开的机会。
“你想不想看?”
叶辰迎着她的目光,终于亲口承认: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