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但衣柜空了,cd机带走了,床头柜上只剩下几本旧杂志和一个空了的卸妆棉盒子。
美琳姐的行李箱不见了,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隔壁老王店里循环播放的刀郎。
陶叶站在那间空了的房间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短裤,手里攥着那条粉色洛丽塔裙子。
她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那张海报——那个穿着粉色洛丽塔的日本女孩站在原宿的街道上,笑得灿烂而自然。
然后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金吉跑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走了?”他问。
“走了。”陶叶说。
金吉站在门口,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跑了一路。
他看着那间空了的房间,看着墙上那些还没撕掉的海报,看着陶叶手里那条粉色的裙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塞给她。
一个还带着体温的草莓味阿尔卑斯棒棒糖。
陶叶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和她胸口那种说不清的酸涩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她从没尝过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光灯管。它还在嗡嗡响。它永远都会嗡嗡响。
但地下街最温暖的那间小房间,从今天起,不在了。
她含着棒棒糖走出发廊,金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金吉家手机柜台的时候,金吉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但没出声。
经过她家服装店的时候,她妈正在门口理货,看到她手里的裙子,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理货。
陶叶走回自己房间,把那条粉色洛丽塔重新折好,放回衣柜最里面,用那件旧外套盖住。
然后她坐在床边,打开金吉给她的那颗草莓味棒棒糖的糖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糖纸上印着一颗草莓,旁边写着“阿尔卑斯”四个字,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日期——2000年8月17日。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天的日期会被她记在心里,和之后更多的日期一起,串成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地下街、金吉、美琳姐、还有那个还没真正认识的男孩叶翼柯,全部连在一起。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糖纸,想着美琳姐靠在栏杆上看星星时的侧脸,和那句她当时以为是祝福的话。
“叶子,你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