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这大概就是长大。长大了,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她被父亲送给太平会的人当性奴。
太平会并没有给她教职,所以她的身份就等于那些黄巾奴--福地诞生时从主位面吞噬进来的倒霉蛋。
那些蠢货一开始还试图反抗太平会,被大贤良师的豆神兵杀了一万人后,都老实了。
他们是这里的最底层--每天干最低贱的活,还要担心被鬼婆抓去做血肉材料。
她可不能像他们那样悲惨地活着。
那个叫张黑的家伙--不就是当初接引自己一家入会的人么?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小妹,目光像苍蝇一样在母亲身上打转。现在她懂了--那种眼神叫作觊觎。
他觊觎过母亲的身子。
但母亲被庞青松半路截了去,他没敢吭声。
如今看见自己--和母亲长着差不多的脸,差不多的眉眼,差不多的薄嘴唇。
除了奶子还没被男人摸得下垂--其他都差不多。
他一定喜欢的。
就像买不起真货的人,退而求其次买了个仿品。
仿品也是货。
异能者在太平会这里起步就是个小渠帅。当异能者的小老婆,给他生下一儿半女。自己以后就在家带孩子,也能像母亲一样在桌旁伺候--
而不是在桌底当一条小母狗。
桌旁和桌底的区别,她最近体会得很深。
桌旁的人吃肉,桌底的人啃骨头。桌旁的人坐着,桌底的人跪着。桌旁的人是人,桌底的人是狗。
她不想永远当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排除姐姐这个障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紫颜自己都吓了一跳。?╒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它像一条从水底浮上来的蛇--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它一直就在那里,在水底的淤泥里盘着,等着她发现它。
她没有立刻掐死这个念头。
也没有反复思量。
她只是让它待在那里,像在黑暗中适应光线一样,慢慢适应它的存在。
心柔什么都比她强。
长得比她好看,嘴比她甜,活儿比她利索。
连跪都比她跪得稳当。
如果让张黑选,十个男人里有九个会选心柔。
剩下那一个,大概会被心柔主动挑走。
所以她不能让张黑选。
她需要让心柔--出局。
紫颜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桌底下光线昏暗。
大理石地面冰凉,透过短裙薄薄的布料渗进她的膝盖骨。
她的视线扫过桌腿、椅脚、姐姐的小腿、父亲的皮鞋--然后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根骨头。
那根被庞子威一脚踢飞的肉骨头,从餐桌另一侧滚了过来。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她脚边不到一巴掌远的地方。
骨头是猪肋排--上面还连着不少肉丝和筋膜。沾了灰,沾了几根不知是谁掉落的头发,但肉还在。
肉还在。
紫颜的目光落在那根骨头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悄悄伸出手。
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从桌上偷鱼一样。手指先触到骨头的一端,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慢慢把它拢进掌心里,拖回自己腿侧的阴影中。
骨头微凉。表面有些油腻,黏着灰尘,摸起来沙沙的,像裹了一层细砂。更多精彩
她把骨头攥在手里,感受着指腹间油脂的滑腻触感。
另一只手摸进自己晚礼服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叠成方块的纸巾包。是她半个月前从厨房偷来的泻药。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末日降临后的第三天。
太平会的厨房还是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女孩从柜台上顺手捎走了一个纸包。
她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配发的蟑螂膏难以下咽。
如果能拉几天肚子,也许就能换到更清淡的食物。
或者至少不用去领那一天的蟑螂膏。
那时候的她,还在为自己的肠胃操心。
现在她操心的事情不一样了。
紫颜拆开纸包。
淡黄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细得像面粉,没有气味。
她曾经偷偷舔过一丁点--只有微弱的苦味,混在肉香里根本尝不出来。
她把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在骨头的肉缝里,用指尖抹匀。
油脂起到了很好的黏附作用。粉末一沾上去就被吸收了--没有残留,没有痕迹,仿佛那根骨头本来就是那样的。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
肉缝里,骨头关节的凹陷处--她还用指甲把粉末往肉丝深处拨了拨。
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她捏着骨头的一端,在裙摆上蹭了蹭,擦掉沾在上面的灰尘和自己的指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擦指纹。
大概是看过的那些破案电视剧在脑子里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饭菜的气味,有汗味,有体液味。她把这口气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呼出来。
她拍了拍身边大姐的肩膀。
“姐,这个上面还有肉。”
她把骨头递过去。
庄心柔刚帮子威少爷吹出来,正跪在地上等下一步指令。
听到妹妹的声音,她转过头来。
她的嘴唇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嘴角沾着一丝唾液,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没有多想,接过骨头。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门牙刮下肉丝,臼齿嚼烂软骨,喉咙一滚吞下肚。她嚼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觉得小妹今天难得体贴。
庄紫颜看着姐姐吃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心柔的喉头上下滚动,看着那根骨头上的肉丝一点一点消失,看着骨头被啃得发白,最后被随手放在地板上。
她垂下眼睛。
重新把膝盖蜷到胸口,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像一只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小兽,缩回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饭后。苏婉晴拿自己挤出的乳汁兑了红茶,给庞青松和张黑各泡了一杯奶茶。
“张老弟,尝尝我这小老婆的奶。”庞青松接过杯,递向张黑。
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品味着温热的奶茶,缓解一下晚餐的油腻。茶香和奶香混在一起,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心柔和紫颜两姐妹从客房翻出一条颜色发黄的旧床单--一人抓两角,合力抖开,铺在客厅大理石地板上。
床单被抖开时扬起一阵细尘,在烛光中缓缓飘落。
苏婉晴掌着烛台退到墙角。光线摇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像纸片,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心柔率先跪下。
额头重重磕向地板--“砰”一声闷响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