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求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失望,又像释然。
“王总,这个——”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吓了我自己一跳。
“小陈你放心,这个姑娘服务不错,明天合同的事咱们好好谈。”王总打断我,一手搂着苏婉的腰,另一只手冲我摆了摆,“你先回去,先回去。”
苏婉被王总推着往包间门口走。
她的头发散了,一边搭在肩膀上,一边垂在胸前,遮住了半边脸。
裙子上全是褶皱,腰带也歪了。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听到声音,但我读出了唇语。
“别找我。”
她就这么被王总推着走出了包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胸口上。
包间里一下子空了一半。李经理尴尬地咳了一声,问我:“嫂子那边——”
“没事。”我说,声音出奇地平,“王总喝多了,明天酒醒了就没事了。”
李经理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了一下剩下的小姐,拎了包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盯着茶几上那些空酒杯发呆,直到服务员进来收拾房间,我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王总的司机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我看到了。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我打了辆车跟在后面,但没进去。
我坐在马路对面的一辆共享汽车里——我自己的车停在ktv门口没开过来——就那么看着那家酒店的大门。
脑子里的画面控制不住地翻涌,每一个细节都让我难受,又让我兴奋。
想象着电梯里的那只手还搂着她的腰,想象着房门打开的声音,想象着她被推倒在床上时那声短促的惊呼。
时间一秒钟一秒钟地过去。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变化,脑子里也跟着同步播放画面。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想他们该进房间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想她应该已经被脱光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想到了苏婉高潮时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的样子。
那个样子我见过,婚后第五个月的时候,有一次她真的放开了,我看到了。就那么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过。
而今晚,那个样子可能被另一个人看到了。
凌晨四点半,天边开始泛青。我眼睛酸涩得不行,但一点睡意都没有。全身的神经都绷着,像是在等一个必然到来的结果。
六点整,天亮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七点二十三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店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是苏婉。
她还是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但已经皱得不像样子。
腰带不见了,领口的扣子开到了第二颗。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晕开在两个眼角。
她站在酒店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我停车的位置走过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我的,也许她只是随便往这边走,也许是直觉。但她走到车门边的时候,我摇下了车窗。
我们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大概十秒钟,她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敲鼓。
“对不起。”苏婉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又像是喊哑了。
我转过头看她。她低着头,一只手攥着裙摆,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甲里面还有干涸的红色痕迹,不知道是她抓了谁还是被抓的。
“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真有愧疚的。
我确实不是个东西。
但同时,我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扫过她的身体,寻找一切可以推测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线索。
裙子上有几块不太明显的污渍,颜色偏白,干了之后有点硬。
脖子上有两个暗红色的印子,不大,但位置很刁钻,刚好在耳垂下方的凹陷处。
锁骨上也有一个,颜色更浅一些。
连衣裙的上半截紧贴在身上,好像被什么液体浸湿过还没完全干透。
“你不生气?”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干的泪。
“不气。”我说,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有点湿,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不是我们家的牌子。“是我没拦住他,是我的错。”
她呆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居然反过来安慰她。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无声地流,流得满脸都是。
她扑过来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肩膀上,整个人在发抖。
我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她抽泣的声音。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往下走。
她解开了我的皮带。
动作很慢,手指在抖,但方向很明确。
我没有阻止她。
我看着她抬起脸,泪水模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决绝,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老公,”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又潮湿,“我现在相信你,你不是说说而已,你不在意。”
然后她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事,让昨晚酒店里的三个小时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个具象的画面。
苏婉在我腿上起起伏伏的时候,我盯着那块干涸的污渍,脑子里全是王总把她按在床上的样子。
她的牙齿咬着我的肩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和平时的呢喃不同,以前是“轻点”,今天是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对比什么。
最后她仰起头,闭着眼,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声音。
车里的空气闷热潮湿,车窗上全是雾气。我搂着她汗湿的身体,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昨晚干了三次。”
我愣了一下,然后胸口涌上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情绪。
嫉妒、兴奋、心疼、快感,全部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的身体比我诚实,苏婉感觉到了,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我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像睡着了,又像在想什么。等红灯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老婆,他昨晚……都干嘛了?”
她没睁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回家给你讲,我想让你听完之后,好好再给我道歉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我后背发凉。
但我没法否认,我期待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