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说。”她回答。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我们就那么握着手,在黑暗里躺着。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她睡着了。
但我没睡着。
我躺在黑暗里想着她说的话。
“做准备”——她用了一个很朴素的词。
不是“尝试”,不是“冒险”,不是“跨出那一步”。
是“做准备”。
就像她在为一件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准备工作。
那个词让我觉得,她比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末来的比我想象的快。
周六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有咖啡机运作的低沉声响。
我穿上衣服走出去,看到苏婉站在厨房台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痕迹。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吃完早饭出发?”她问。
语气和任何一个周六早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了她两秒。她的表情很松弛,没有紧张,没有刻意的平静。就像她真的只是打算去城西看看那条路长什么样。
“吃完早饭出发。”我说。
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是一个干净的秋天的早晨。
咖啡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吐司,翻着手机上的新闻。
一切都是日常的。
唯一不日常的东西藏在那件黑色t恤下面——黑色的、半透明的、蕾丝边的。
我看到了。
她也知道我看到了。
但我们都没有提起它,就像我们之间一个不需要说出来的约定。
吃完早饭之后她去刷了牙,重新梳了头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我从客厅的角度看不到她做了什么,但我听到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反复好几遍。
然后她走出来,换上了一双高跟鞋,拎了一个小包,站在门口等我。
她晃了晃手机。“导航说是四十分钟。”
我换了鞋,拿起车钥匙,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下降。
她站在我旁边,肩膀几乎碰到我的手臂。
我没有侧过头看她,但从电梯门的镜面反射里,我看到她的表情——很平,嘴角没有刻意抿紧,也没有故意放松。
就是一个要去某个地方的人该有的表情。
但我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那个频率,只有靠得足够近才能察觉。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打开了。
她先走了出去。高跟鞋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敲出第一声脆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一下。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她的背影——白t恤、牛仔裤、黑色的包带斜挎在肩膀上——和任何一个周末出门的妻子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