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刀,啪一声弹开刀锋,在昏暗中泛起冷光:“找死是吧?
叶青看到了周海。那一瞬间,她灰暗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被捂住嘴的她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周海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眼神攥紧了。他向前踏了一步,左腿的疼痛此刻微不足道。他盯着叶青,一字一句地说:“闺女,你放心。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俺在这儿,谁也带不走你。
花衬衫男似乎被激怒了,骂了一句脏话,持刀便扑了上来。动作快而狠,匕首直刺周海腹部——是想要命的架势。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周海没有退。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里闪过小册子上那些演练过成千上万遍的古怪姿势。
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左肩微沉,右腿为轴,整个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像一株被风吹弯却不断的老树。
刀锋擦着他工装外套划过,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红背心男见状,也从侧面捅来。周海刚避开第一刀,重心未稳,这一刀直奔他右肩。他竭力闪躲,刀尖还是刺入了皮肉。
“噗嗤。
轻微的撕裂声。周海感到右肩胛处先是一凉,随即火辣辣的痛感炸开。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汗衫和工装外套。血腥味弥漫开来。
但他没吭声,甚至没去看伤口。
眼睛始终盯着那两个男人,身体微微下蹲,双手呈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册子第七页,那个像猿猴又像鹤的姿势。
“妈的,还是个练家子?”花衬衫男有些意外,但随即狞笑,“瘸子再练也是瘸子!
两人再次合围。匕首在暮色中划出森寒的弧线。
周海深吸一口气。
痛楚让感官异常清晰: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叶青压抑的抽泣,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是丁建报警了吗?),还能听见自己血液滴落泥土的轻微“嗒嗒”声。
册子上的图案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
他动了。
动作笨拙却有效。
瘸腿限制了他的步伐,但上半身的灵活弥补了不足。
他避开红背心男横扫的一刀,左手如蛇般探出,不是击打,而是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册子第十三页,那个标注为“缠丝手”的图示。
指关节发力,红背心男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周海接住下落的匕首,反手就插向花衬衫男刺来的刀。金属碰撞,火星迸溅。
花衬衫男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周海趁势逼近,瘸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撞入对方怀中。
这不是册子上的招式,而是街头打架最朴素的冲撞。
但他用了全力,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砰!
花衬衫男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砸在面包车上,车门凹陷进去一大块。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刀也掉了。
周海喘着粗气,右肩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汩汩冒血,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他回头看向红背心男,对方正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
“跑、快跑!”那两个女人见势不妙,尖叫着转身就往垃圾堆深处逃去。
红背心男犹豫了一瞬,也转身想跑。
“站住!”周海低吼。他不能放这些人走,警察还没到,他们可能会卷土重来,或者去祸害别的孩子。
他追了两步,但左腿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红背心男已经跑出几米远。
周海咬牙,将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册子末页,那个标着“流星赶月”的投掷姿势。
匕首旋转着划破空气,刀柄重重砸在红背心男的后脑勺上。男人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周海这才松了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扶着面包车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车内。
叶青还被绑着,蜷缩在车厢地板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周海,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闺女,别怕,没事了。”周海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某种笨拙的温柔。他爬上后车厢,动作因为肩伤和瘸腿显得格外艰难。
他先撕掉叶青嘴上的胶带。
“皮外伤。”周海咧嘴想笑,但龅牙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低头去解叶青手腕上的尼龙绳。
绳子绑得很紧,打了死结,他手指粗笨,又沾了血,滑腻腻的不听使唤。
“警察马上……就来了……”叶青抽泣着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海血流不止的肩膀,又看向他因为忍痛而紧咬的牙关,黄黄的牙齿上沾着血丝。
周海嗯了一声,专心解绳。
额头上渗出冷汗,混着尘土流下,在黝黑的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指尖终于抠开了一个绳结。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已经到了土路入口。
周海心里一松。快了,警察来了,叶青就安全了。
就在这个松懈的瞬间。
背后,那个被撞晕在车旁的花衬衫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但看到了掉落在手边的匕首。
求生的本能和凶性让他抓起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背对他的周海,用尽最后力气,捅了过去。
周海全部注意力都在绳结上,耳朵里充斥着警笛和叶青的抽泣,没有听见身后细微的脚步声。
直到冰冷的金属刺破工装、穿透皮肉、扎进内脏。
“噗——”
这一次的声音更深、更闷。
周海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左胸口探了出来。工装被刺穿的地方,布料迅速被深红色浸透,范围不断扩大。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听见叶青撕心裂肺的尖叫:“周叔叔——!!!
听见花衬衫男拔刀逃跑的慌乱脚步声。
听见警笛声戛然而止,车门开关声,警察的呵斥声。
但这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剧痛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所有感官。他感到力量迅速从身体里流失,双腿发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周海!”叶青终于挣脱了松开的绳索,扑过来抱住他下滑的身体。女孩瘦弱的胳膊根本撑不住他的重量,两人一起跌坐在车厢地板上。
周海靠在叶青怀里,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他看见叶青哭得扭曲的脸,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温热的。
他想说“别哭,闺女”,但一张口,涌出的是一股腥甜的血沫。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叶青朝车外嘶喊,声音破碎。
几个警察冲了过来,看到周海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年长的警察迅速蹲下,撕开周海的外套,用随身带的急救包按压伤口止血。
但血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里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车厢地板。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