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别院中的女子受过杖伤………
又与澄州军粮案有关………
世上不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去乱葬岗………
竹青脸色一变………
现在??
把温未晞的坟挖开………
若让世子知道……
不要用侯府的人………
谢含章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片………
找谢府的人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竹青领命退下………
寿安堂内,崔老夫人仍在生气,严妈妈扶她回内室休息………
谢含章独自站在满地纸屑中………
许久后,她缓缓蹲下来,将那些碎片一张张捡起………
明明已经亲手撕碎,却又不许下人清扫………
仿佛只要将它们拼回原样,那封和离书便从未真正出现过………
侯府另一边,崔宴辞已经换马赶往皇宫………
长风紧随其后………
经过长街时,崔宴辞忽然勒住缰绳………
派人回听雪别院………
告诉温未晞,我今日暂时无法回去………
长风应了一声,又迟疑道:世子,要不要告诉温姑娘,少夫人撕了和离书??
崔宴辞沉默片刻………
如实告诉她………
包括少夫人不肯和离??
包括………
温姑娘会不会因此……
长风没有说完………
他想说,温未晞会不会因此离开………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便反复强调,她不愿永远被藏起来………
如今谢含章拒绝和离,她与世子之间便永远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名分………
崔宴辞握住缰绳………
她有权知道………
长风低头………
是!!!!
崔宴辞望了一眼城南方向………
他今日在寿安堂说得很坚定………
直到谢含章愿意签为止………
可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谢含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她可以不爱他………
却绝不允许他先离开………
更何况,和离还只是第一道阻碍………
陛下赐婚、谢家权势、祖母反对,以及温未晞罪眷的身份,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
而他曾经答应温未晞,不会让她在听雪别院等上七年、十年………
宫门近在眼前………
崔宴辞收回视线,策马向前………
与此同时,听雪别院………
温未晞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并未离开………
只是从西院重新搬回了东院………
昨夜换下的衣裳已经洗净,军粮案卷也重新分门别类放好……
那根梅花银簪被她放进木匣,连同所有可能让人误会自己是此间女主人的东西,一并送回西院………
青黛站在一旁,不安地看着她………
姑娘,世子说过,您可以继续住在西院………
那里是他母亲的居所………
可昨夜……
昨夜是昨夜………
温未晞关上木匣………
今日开始,我仍住东院………
青黛小心问:姑娘与世子吵架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记住,我是暂住在这里查案,不是这座别院的女主人………
她把崔宴辞写下的字据重新展开………
第四条已经被烧毁………
剩下三条仍在………
共享证据………
提供公开身份………
不得强迫她做与查案无关的事………
温未晞拿起笔,在最下方重新添上一条………
——无论崔宴辞与谢含章的婚姻是否结束,温未晞均有权随时离开听雪别院………
墨迹尚未干透,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长风派回来的侍卫进入院中,将侯府发生的事情如实转告………
少夫人拒绝和离,并当场撕了文书………
温未晞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世子说,他明日会送第二封………
嗯……
世子还让属下告诉姑娘,他被陛下召入宫中,今晚未必能回来………
知道了………
侍卫退下………
青黛望着她………
姑娘不高兴吗??
他已经去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少夫人不答应………
那是他们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
温未晞吹干纸上墨迹,将字据重新折好……
她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在谢含章会不会签一张和离书上………
更不能在听雪别院中一边等崔宴辞,一边期待另一个女人主动退让………
青黛………
姑娘………
替我准备男子衣裳………
青黛一惊………
您要出去??
我要去找秦观澜………
秦大人??
军粮案若要公开重审,不能只靠崔宴辞私下调查………
温未晞看向桌上的船牌拓印………
我需要一个不会因为侯府与谢家的婚姻关系,便随时改变立场的审案官………
可世子不许您离开别院………
他答应过,待我伤好后,会给我公开行走的身份………
如今还没有准备好……
那便先借用别人的………
温未晞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竹林被风吹动,枝叶起伏不定………
她不知道崔宴辞第二封和离书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也不知道谢含章何时会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但从今日起,她不准备只藏在这里等待………
崔宴辞要为自己的婚姻负责………
而她也必须为自己的命与清白,找出一条不依附于他的路………
听雪别院之外,一匹快马正向乱葬岗疾驰而去………
骑马之人怀中藏着谢含章的亲笔手令………
而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中,那座写着罪眷温氏的新坟,已经在雨水冲刷下微微塌陷………
坟土之下埋着的,究竟是不是温未晞,很快便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