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大理寺中谁可信………
所以我没有把原件交给他………
拓印同样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那是他的选择………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
温未晞冷冷反问: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
崔宴辞一时无言………
两人在林中对视………
谁也不肯先退………
长风默默让其他人押着追兵走远一些………
青黛也识趣地扶着受伤车夫退开………
片刻后,崔宴辞低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肩膀………
只是撞了一下………
让我看………
不必………
温未晞………
他伸手想检查………
温未晞向后退了一步………
你先告诉我,陈茂说了什么………
崔宴辞的手停在半空………
最终,他压下情绪………
他说七年前五月十五日,温庭岳命十二艘粮船在白鹭渡卸粮,将其中七船转运至私仓………
私仓在哪里??
谢府西库………
温未晞怔住………
他指认谢家??
表面如此………
梁王带来的人证,为何要指认谢家??
因为陈茂随后说,温庭岳与谢首辅勾结,私吞军粮………梁王直到今日才找到他,是为了向陛下揭发谢家………
你相信??
不信………
谢端衡怎么说??
他说谢府西库从未存放军粮,也不认识陈茂………
仓票呢??
没有拿出来………
温未晞看向他………
为什么??
匿名状纸已经提前写明仓票内容………此时拿出,只会被认定是按照状纸伪造………
那七枚船牌??
也不能公开………
对方抢先一步,将所有真实证据变成了疑似伪证………
布局极其狠毒………
陈茂回答上那些时间问题了吗??温未晞问………
他改口了………
怎么改??
他说供状由澄州衙门书吏记录,日期写错与他无关………他也否认亲眼看见温庭岳焚信,只说听见温庭岳吩咐下人烧东西………
他在修补旧口供………
是!!!!
崔宴辞道:但秦观澜问他白鹭渡当夜十二艘船是满载还是空载时,他回答满载………
温未晞眼神一动………
他撒谎………
依据??
若十二艘船满载三万石军粮,船只吃水极深,不可能在子时离开白鹭渡,卯时前全部进入澄州南仓………
除非河水流速极快………
五月是枯水期………
她迅速道:父亲旧账中记录过,承平十九年春旱,白鹭渡水位比往年低三尺………满载粮船根本无法夜间快速通过浅滩………
崔宴辞眼底浮起一线亮色………
旧账在何处??
听雪别院………
原件??
是!!!!
立即回去找………
他伸手握住温未晞的手腕,想带她上马………
温未晞却没有动………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谢含章已经知道我没死………
你怎么知道??
她派人挖了我的坟………
崔宴辞脸色骤沉………
秦观澜告诉我的………
所以你才急着回去??
是!!!!
为何不从京城向侯府送信??
我不知道该送给谁………
温未晞看着他………
侯府私牢中的活口都能被毒死………我怎么知道送信的人是不是内鬼??
崔宴辞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开………
她不信任侯府………
而他无法责怪………
听雪别院也不能再住………他说………
又要把我藏到哪里??
暂时回侯府——
不可能………
温未晞立刻拒绝………
谢含章就在侯府………
她不会知道你的位置………
让我以什么身份进去??婢女,还是新纳的妾室??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崔宴辞沉默………
温未晞轻轻挣开他的手………
你看,你仍然没有答案………
我不会让你以妾室身份入府………
可只要我被你带进侯府,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
现在不是计较名声的时候………
名声对世子或许不重要………
温未晞看着他………
可一个女人一旦作为外室被送进侯府,往后她说的每一句话、拿出的每一份证据,都会被人解释成争宠与构陷正妻………
我要翻的是父亲的案子,不是与你妻子争一个位置………
崔宴辞眉心紧锁………
那你想去哪里??
问心堂………
什么??
我今日进城时看见城南有一处空置铺面,原本是替百姓代写书信与诉状的………
温未晞道:我要租下来………
你疯了??
我要一个公开身份,也要有不依附侯府的生计………
谢家与梁王都在找你……
所以我不能继续做温未晞………
假身份经不起细查………
那便请秦观澜替我作保………
你宁可依靠秦观澜,也不肯依靠我??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
温未晞看见他眼底那一点被刺痛的情绪………
可她没有退让………
这不是依靠谁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你已经给了我太多………
温未晞轻声说………
命、住处、药物、身份,甚至父亲翻案的希望,全都掌握在你手里………
我不想有一天连爱不爱你,都分不清是因为真的爱,还是因为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崔宴辞的神情彻底凝住………
林间风吹动枝叶………
细碎光影落在她苍白脸上………
她承认爱他………
却不肯因此更深地依附他………
问心堂之事以后再议………崔宴辞最终道,今日先回听雪别院取旧账………
之后呢??
之后我带你去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