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人数最多、痕迹最复杂………
青峡河方向只有几匹马,路线也最直接………
他在青峡河………
崔宴辞显然也得出同样结论………
走水路………
众人立即熄灭火堆………
马匹留给两名侍卫照看,其余人步行向青峡河靠近………
离开山神庙前,温未晞回头看了一眼岩洞………
藤蔓仍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被山野吞没,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
只有她发间那支略微歪斜的木簪,提醒着那不是一场幻觉………
崔宴辞注意到她回头………
后悔??
没有………
那看什么??
在想长风到底听见了多少………
走在前方的长风脚步一顿………
属下什么也没听见………
温未晞闭了闭眼………
崔宴辞却神色不变………
嗯……
你回答什么??
替他证明………
他越解释,便越说明听见了………
那便听见了………
崔宴辞!!
男人终于笑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握住她的手………
只握了片刻………
很快便松开………
前方是可能布满埋伏的青峡河………
身后则是已经无法回头的感情………
他们都清楚,这一夜的亲密不能改变危险,也不能替他们解决名分与旧婚………
但至少在踏入青峡之前,他们不再需要怀疑彼此是否真心选择过………
一个时辰后,众人抵达河岸………
青峡河水因连日下雨而上涨,水流湍急………
岸边停着一艘被遗弃的小船………
船中没有人………
只有一盏仍在燃烧的灯………
崔宴辞示意众人散开………
温未晞走近船边………
船板上放着一只侯府账箱………
箱盖敞开………
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一件被血浸透的男子外袍………
衣襟内侧绣着郑维安的名字………
长风脸色微变………
他受伤了??
不一定………
温未晞没有碰衣物………
血迹虽然很多,分布却过于均匀,更像有人故意泼在上面………
崔宴辞检查船底………
发现一行用刀刻下的小字………
——青峡旧盟已破,崔肃归京之日,便是侯府覆灭之时………
温未晞心中一沉………
郑维安真正要杀的不是崔宴辞………
是即将回京的靖安侯崔肃………
他在逼我们去青峡………长风道………
也在逼父亲回京………崔宴辞看向上游,郑维安知道家书已经送出………
送信的人有问题??
不………
崔宴辞道:是侯府中仍有人在替他传递消息………
温未晞望向水面………
一只被折断的木牌随着河水漂来,撞在船沿………
她将木牌捞起………
上面刻着青峡军械库的火焰标记………
背面则有一行刚刚写下的墨字………
——温未晞若想知道温庭岳为何甘愿认罪,明日破晓,独自入峡………
墨迹遇水已经晕开………
最后一个峡字几乎无法辨认………
崔宴辞从她手中取走木牌………
你不可能独自去………
我知道………
这一次没有商量………
我也没准备商量………
温未晞看向青峡方向………
他明知我不会独自入峡,仍然这样写………
说明他不是想让我一个人去………
他想让我们因为是否带我进去发生争执………
崔宴辞眼神微凝………
他了解你……
也了解你……
温未晞道:知道你一定会阻止………
还知道我最厌恶被人留下………
郑维安不仅熟悉崔宴辞………
也通过周七、谢府眼线或其他渠道,掌握了温未晞的性情………
这不是一封简单的邀约………
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离间………
崔宴辞将木牌折断………
明日破晓,一起入峡………
温未晞看向他………
世子不留我了??
你说得对………
他想看我们争………
崔宴辞握住她的手………
那便不让他如愿………
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距离破晓,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青峡入口隐在层叠山影之间………
像一张等待吞噬所有人的黑色巨口………
温未晞回握住崔宴辞………
方才山洞里的温度尚未完全从身体中散去………
可眼前已经是另一场生死局………
他们没有再说话………
并肩向青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