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里充满了疑惑。
我对着茶几上那卷红色棉绳抬了抬下巴,望着妻子。
女孩,笑了。
…………
老婆你……这打算干嘛?
正在收拾茶几的妻子,把卷尺、剪刀、一瓶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医用凡士林,还有那卷红色棉绳,一样一样地在茶几上码成一排。
最右边,她还放了一包创可贴。
医用型的,防水。
恩?没事,教程里说要准备的辅材,我都备齐了。创可贴是我自己加的。
我莫名其妙,打量着蹲在茶几前面整理东西的妻子: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就前两天。你去上班的时候。
我还列了一个检查清单。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上面用圆珠笔整整齐齐地写着十几条——1.绳子対折,找中点 2.绕两圈,从交叉处穿过去 3.留一指余量 4.检查绳圈间距是否均匀 5.打完一个结之后让被绑的人活动一下手指,确认有没有发麻……
得得得,你怎么连流程都写好了啊?到底是你绑我还是我绑你啊?
蹲在地上的妻子抬头看着我,手里依然在调整那卷棉绳绳头的流苏长度,非常淡定地说道:你第一次绑,难免紧张。
有个清单不容易漏步骤。
再说,你以为给陈岩当两天模特是白当的?
我把你可能会犯的错全都提前过了一遍,然后帮你总结好了注意事项,打印成清单,就差给你塑封了。
我站在茶几边上,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便签纸。
每一个注意检查确认的后面都是她用圆珠笔反复描过两遍的重点标记。
有几个字写歪了,可能是因为写的时候手还在抖——她刚做完家务,还没歇够就坐下帮我写这个。
她没说。
她不用说。
你就这样给陈岩当了两天模特。
怎么,不行么。她头也不抬。
我轻车熟路地蹲下身,把茶几底下的那个旧鞋盒拿出来。
鞋盒里面有我偷偷攒的东西——一根备用的细麻绳,一小瓶润滑剂,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龟甲缚分解步骤图。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和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我说我祸害你……算了,东西凑齐了。
白了我一眼,妻子继续整理那卷棉绳。
而我,将手藏在了身后。
那张她写的便签纸,被我悄悄地捏进了手心。
她的笔迹,她的清单,她替我在别人身上试的错。
他说你娶了个什么人啊——陈岩的原话。
她是那个先把自己当教材去给别人绑两天,然后把所有的错都犯过一遍,再把正确答案写成清单交到我手上的人。
呵,我是个老实人,说今晚试试……那就一定会试试的……对吧。
…………
窗外,路灯,沉默不语的路灯,此时的我们正待在卧室的床边,我半跪着,手里握着那卷红色棉绳,拇指一直在搓绳头的棉絮,搓得那里的绒毛都起了毛球。
其原因在我面前,妻子正坐在床边,她已经换掉了刚才那件沾着排骨汤渍的居家服。
头发的马尾拆了,散在肩膀上,发尾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她在我洗澡之前又去厨房收了一遍碗,顺便洗了个澡。
她的手腕空空地搁在膝盖上,两只手自然垂着,手指微微弯曲,像两片等着被什么装满的叶子。
作为学了两周教程的人,到了实战这一刻,我手里这卷绳子的手感跟那根充电线完全不一样。充电线是硬的,涩的。绳子是软的,温的。
实战,就是这么艰难啊……
老公,你还要深呼吸多久,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我站起身,草草扫了眼妻子,把绳卷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心的汗,说:我在想这个绳头从哪边开始绕……我去洗个手。
不是,我是说我去喝口水。
虽然妻子脸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知性与淡雅,但是那嘴角怎么看都像是憋着笑。
溜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两只手放在冷水下面冲了足足二十秒,冲到手心的温度降下来——教程里说手太热会让绳子纤维受潮膨胀,打完结干了之后会收紧,勒到她。
我把手擦干,深吸了一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换了一个姿势——不是坐着,是跪着。
她跪在床的正中间,双膝分开与肩同宽,两只手背在身后,手腕交叉迭在一起,就像一个已经被人绑好了但绳子还没放上去的姿势。
她的背脊挺直,锁骨在吊带背心的领口下微微起伏。
要开始喽?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侧过头来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师傅请。
说实话,此刻我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一角。
不是完全没了,是那种被她的一句玩笑话推到了一边的感觉,像一个很重的箱子终于被两个人一起抬起了一头。
我把绳子在她的手腕上绕了第一圈。
第一圈,绕得极慢。
绳头从我的虎口穿过去,再从她的腕骨侧面绕回来,贴着皮肤,不松不紧。
她的手腕是凉的,是刚才在空调房里跪了太久凉下来的那种凉。
棉绳的绒毛拂过她皮肤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
松了。她没回头,声音稳稳的,再来一圈,紧半指。
我把绳圈收紧了一点。
她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圈绕完,我把绳头从两圈之间的交叉处穿过去,拉紧——然后我就停住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张便签纸上写着第四条:检查绳圈间距是否均匀。
在检查间距?她的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
恩。
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差了点点。她顿了顿,第三条该绕到哪里,还记得吗?
……
老公,你看看你绑的。
她把被绑的双手从背后转过来——其实转不过来,因为绑得太紧了,手腕只能在背后小范围地活动——然后她把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我。
她跪在床上,被绑的手腕搁在臀部上方,那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被审视的雕塑作品。
你练充电线的那二十遍没有白练。
我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张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纸。
她转过身去,重新跪好,背对着我,被绑的手腕搁在腰窝上方。
然后她转过头,把被眼泪和睫毛膏晕在一起的睫毛对着我——等一下,她什么时候哭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没有掉下来的水光,在床头灯下亮得像两颗被绳子勒过的珠子。
师傅,第一步算是合格了。第二步,你还敢继续吗?
我把那张便签纸放进口袋里,拿起了床上的第二根绳子。
窗外,路灯还是亮着。满茶几的辅材还没收,但这卷绳子,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