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接替了位置。
然后是一声湿润的、像是活塞进入汽缸的声音,紧接着是是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骨盆撞在臀部的声响。
啪、啪、啪、啪。
节奏从慢到快,像是火车起步时的车轮,先是沉重的、缓慢的几下,然后逐渐加速,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到最后变成了一连串模糊的撞击,像机关枪扫射。
啊……啊……啊……啊!妻子的叫声和撞击声同步了,每一下撞击都从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说,谁操得你更爽,我还是你老公?一个声音在撞击的间隙里逼问。
你……你……
大声点。
你!是你——啊!
我在黑暗里听到了这句话。
很奇怪,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心痛,而是释然。
像是考试之前一直担心自己会不及格,结果试卷发下来发现刚好六十分的那种释然。
因为她说了实话。??????.Lt??`s????.C`o??
她没有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而撒谎。
在这件事上,她选择了诚实。
诚实,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我安心。
这时,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轮到我了吧,你都干了这么久了。
急什么,你先用她的嘴。
那你快点。
催什么催,好东西要慢慢品——然后那声音低下去了,变成了对妻子说的话:臭婊子,你说,你老公在外面听着呢,你想不想让他看?
我屏住了呼吸。
妻子的声音过了好几秒才传过来,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下冒上来的气泡:他……他进不来……
哈哈哈哈!
卧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粗犷的、毫不掩饰的笑声。那笑声在卧室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然后从门口涌出来,打在我脸上。
他进不来——哈哈哈——
你老公进不来,那我们呢?我们进得来不?
你们……你们已经在了……妻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既像是屈服又像是在挑逗的语调。
漂亮,这回答老子爱听。
这原本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我给了妻子这个许可。
不,不是许可,是请求。
是我把她推到这条路上来的,是我在她的阴道里塞进别人的精液,是我在她耳边说去吧,玩得开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是这个现在被绑在电脑椅上、正努力把自己挪到卧室门口的男人。
所以我在难受什么呢?
老婆,你说句话啊,你老公咕哝过来了。
妻子的声音,带着喘息,带着笑意:他……他想听就让他听呗……
操。
继续,别管他。
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先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干巴巴的,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是床垫弹簧重新开始呻吟。
行了,别磨蹭了,该我了。另一个声音说。
你他妈前戏都不做就要上?
她都湿成那样了还要什么前戏?你看,手指一进去就咕叽咕叽响。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我听到了一声极其淫糜的水声,像是一根手指伸进了一罐浓稠的蜂蜜里,然后搅动了一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是被人故意放大了。
啊……妻子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被填满的满足感。
你听,你老婆这声音,比av里的专业多了。
别说,还真他妈好听——
然后是新的撞击声。
更深,更重,节奏更加稳定。
像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风格。
刚才的快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每一次都到底的撞击。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完全送进去,然后再完全抽出来,不留任何残余。
喜欢慢的还是快的?那个新的声音问。
慢的……慢的……妻子的声音像是被人下了药一样,软绵绵的,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化开了一半才被吐出来。
那你老公平时是快的还是慢的?
他……他……
嗯?
他慢……
又是一阵笑声。
我的脸颊在发烧,血液在那一刻涌到了脸上,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我分不清那是愤怒还是兴奋,它们的化学反应太接近了,温度相同,颜色相同,只有在事后回味的时候才能区分。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声音上。
啪、啪、啪……
缓慢的、沉重的撞击声在卧室里回荡着。
每一声都混合着湿润的肉体撞击声和妻子的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那呻吟不像是被强迫出来的,而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等着被解放。
每一次撞击把它从她的身体深处震出来,震到喉咙口,然后化作一声嗯——飘散在空气中。
还有别的声音。旁边有人在说话,大概是那两个还没上场的人在聊天。
你看她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天生的吧,这种女人就是专门生来挨操的。
你说她老公怎么想的,把这种老婆放出来给外人操。
你管人家怎么想的,你爽到不就行了?
说得对,哈哈,换人了换人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体交换位置的声音。床垫的重量分布发生了变化,弹簧重新适应了新的负荷,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咯吱声。
躺下,换个姿势。
嗯……
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进入了那片声场。
刚才的湿润撞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新的、方向不同的撞击。
如果刚才的撞击是从后往前的,那这次就是从上往下的,更重,更快,像打桩机。
我停在这里。
停了。
停了多久呢?
戴着眼罩的时候,时间是一锅被熬干了水分的粥,你捞不出任何一颗完整的米粒,你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锅底焦掉的壳。
每一秒都被熬化了,彼此粘连,互相渗透,变成了一团黏稠的、均匀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你往里面捞一把,捞出来的可能是五秒,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五十分钟。
你捞不出来。
你的感官失去了测量时间的坐标,像一块没有刻度的表,指针在转,但你看不懂它转了几圈。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是永恒。
我整个人像一枚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身体被固定在两个平面之间的狭窄缝隙里,翅膀挣不开,也退不出。
黑暗中的信息就是这样,它们不是被你主动获取的,是它们在找你。
一滴一滴地渗透你的毛孔,像水从看不见的裂缝里渗进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地板已经湿了一片。
脖子上能感觉到的从卧室里流出来的空气,那空气比我背后的空气更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煮过贝壳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