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辞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她的手很凉。
细白的指尖贴在黑色衬衫上,轻得像随时会收回去。
可就是这么轻的重量,却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抓住了。
他的心声乱得不像话。
“她在碰我。”
“她不怕吗?”
“不,她怕。”
“她明明怕,为什么还敢靠近?”
“她想让我退。”
“她又在逼我退。”
苏弥听见了,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下一秒,贺砚辞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不是用力攥住。
而是扣住。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
苏弥没有挣扎。
“那我会记住。”
贺砚辞眼神一暗。
“记住什么?”
“记住你今天明明有选择,却还是选了关门。”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砚辞看着她。
很久。
久到苏弥以为他会发怒。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忽然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很快。
却没有想象中的粗暴。
他的唇很凉,压下来时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意。
苏弥睫毛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推开。
不是因为沉溺。
而是因为她听见了他的心声。
“别躲。”
“求你别躲。”
“我不会伤你。”
“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这里。”
苏弥闭了闭眼。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贺砚辞的病态不是单纯的占有。
是恐惧。
极端的、扭曲的、无法忍受失去的恐惧。
他把沈栀当成一件必须握在掌心里的东西。
因为只要松手,他就觉得她会被这个世界夺走。
可恐惧不是伤人的理由。
苏弥抬手,抓住他的衬衫。
贺砚辞呼吸骤然一沉。
他像是被这个回应刺激到,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弥心口微动。
他还记得她手腕疼。
吻逐渐变得更深。
苏弥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床沿。
柔软的被褥陷下去。
红色丝绒盒掉在地毯上,婚纱一角滑出来,白得刺眼。
贺砚辞的手撑在她身侧。
他低头看她,眼底暗得惊人。
“沈栀。”
他叫她的名字,像在叫一个终于落入掌心的梦。
苏弥仰头看着他,呼吸有些乱。
“贺砚辞。”
“嗯。”
“你现在是在证明这里不是牢房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贺砚辞所有动作都停住。
他看着她。
她眼尾有一点红,唇色被吻得艳了些,明明狼狈,却仍旧清醒。
清醒得残忍。
他的心声一点点沉下去。
“她一直清醒。”
“她没有沉进去。”
“她在看我。”
“她在等我选。”
“继续,还是停下。”
贺砚辞撑在床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骨节泛白。
苏弥没有催他。
她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这一刻很关键。
如果他继续,这间婚房就会彻底变成牢房。
如果他停下,那就证明他还没有完全被控制欲吞掉。
过了很久,贺砚辞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的欲色没有退干净,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慢慢站直,退后一步。
“我去书房。”
苏弥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贺砚辞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又停住。
“门锁权限,明天给你。”
苏弥抬眼。
贺砚辞没有回头。
“医生以后单独检查。”
“声明用你的名字发。”
“沈家的东西,我陪你去拿。”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今晚,你一个人睡。”
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目标主动克制亲密占有行为。】
【隐藏任务推进。】
【目标暂时让渡部分空间控制权。】
【当前病娇值:七十八。】
苏弥的指尖终于松了一点。
“贺砚辞。”
他停住。
苏弥说:“不要从外面锁门。”
贺砚辞背影僵了僵。
很久,他低声道:“好。”
门打开。
又关上。
这一次,没有反锁声。
苏弥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慢慢低下头。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贺砚辞的温度。
不是安全。
也不是爱。
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是压抑的占有,是恐惧的触碰,是一场差点越界的试探。
苏弥很清楚。
他今晚停下了。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再疯。
她起身走到门口,试着转动门把。
门开了。
走廊空荡,灯光安静。
贺砚辞确实没有锁门。
可楼下有保镖。
窗户权限还没开放。
司机依然不会听她的。
医生依然是贺砚辞的人。
佣人依然会把她的一举一动告诉他。
门开着。
牢房还在。
苏弥关上门,重新走回床边。
地上的婚纱铺开一角,像某种不合时宜的雪。
她蹲下身,把红色丝绒盒重新合上。
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到纸笔,写下今天发现的所有控制点。
一,铁门权限在贺砚辞手中。
二,司机不接受我的直接指令。
三,医生受贺家控制,无法独立求助。
四,佣人周姨会服从贺砚辞,但对我没有敌意。
五,主卧有智能锁,权限未知。
六,婚纱提前准备,证明贺砚辞早有计划。
写完最后一条,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宿主成功记录婚房囚禁证据。】
【证据链:空间控制,初步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