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苏弥的发梢落下来。
她忽然明白,贺砚辞口中的“很多遍”不是夸张。
他早已在脑中设想过她的每一次离开。
再提前堵住每一个出口。
他不是临时起意把她关进婚房。
这座囚笼从设计之初,防的就是她。
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第一次逃跑失败。】
【目标早已完成多路线逃生预演。】
【目标控制欲全面暴露。】
【当前病娇值:九十七。】
【危险等级:极高。】
贺砚辞将伞向她倾斜。
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跟我回去。”
苏弥没有动。
“如果我不回呢?”
“你会回。”
“你准备把我绑回去?”
贺砚辞沉默很久。
“不要逼我。”
“是我在逼你吗?”
她看着他,眼眶被雨水打得发红。
“我只是想离开。”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没有拿你的东西。”
“甚至没有报警。”
“我只是想走。”
贺砚辞的脸色微微发白。
苏弥继续道:
“可你把整座山都围起来。”
“让那么多人守着我。”
“提前把我所有可能选择的路都堵死。”
“贺砚辞,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看着她。
心声低得像一句不敢说出口的祈求。
“当成命。”
“所以不能放。”
可他说出来的却是:
“回去以后,我不会追究今晚的事。”
苏弥怔了怔。
随即笑了。
“你不追究?”
“我逃离软禁,还需要你原谅吗?”
贺砚辞眼底最后一点平静终于裂开。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放我走。”
“不可能。”
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苏弥点点头。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走向桥边。
下方是冰冷的湖水。
贺砚辞脸色骤变。
几乎在她靠近栏杆的瞬间,他便扔掉雨伞,猛地扣住她的腰,将人从桥边抱了回来。
“沈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对她吼。
声音里没有怒意。
只有压不住的恐惧。
苏弥被他紧紧锁在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我没想跳。”
她冷静地说。
贺砚辞没有松手。
“你靠近了。”
“我只是想看下面有没有路。”
“没有路。”
他声音发抖。
“水里也没有。”
“山里没有。”
“外面也没有。”
“你哪里都不能去。”
苏弥听见这句话,身体一点点僵硬。
男人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了什么。
可已经来不及收回。
“你终于承认了。”
她轻声说。
“你不是暂时保护我。”
“你是真的想让我永远走不了。”
贺砚辞的手臂僵住。
雨水顺着他的侧脸落下来。
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乎狼狈的痛苦。
“只要你不走。”
“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可我想要的就是走。”
“除了这个。”
他闭了闭眼。
“任何东西都可以。”
苏弥没有再挣扎。
因为她已经知道,今晚不可能逃出去。
继续激怒他,只会失去现在还能使用的通讯权和律师。
她缓缓抬起手。
不是拥抱。
只是抓住他湿透的衬衫,让自己站稳。
“好。”
贺砚辞低头看她。
苏弥的声音很轻。
“我跟你回去。”
他眼里没有放松。
“又在骗我?”
“你的人堵住了每条路。”
她看着他。
“我还能去哪儿?”
这句话没有安抚到贺砚辞。
反而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宁愿她说愿意留下。
哪怕是谎言。
也不愿意听见她只是因为没有路才回去。
贺砚辞弯腰将她抱起来。
苏弥没有拒绝。
回婚房的路很长。
一路上,没有任何保镖出现。
那些守在西路、山林和湖边的人像是同时消失了。
可苏弥知道,他们仍然在黑暗里。
只是没有得到出现的命令。
婚房灯火通明。
周姨带着医生等在门口。
看见两人浑身湿透,她立刻拿来毛毯。
“先生,沈小姐——”
“让所有人出去。”
贺砚辞抱着苏弥走进门。
“今晚不需要任何人上二楼。”
周姨脸色微变。
“是。”
上楼时,苏弥看见走廊摄像头旁边多出了一点红光。
原本每十五秒转动一次的镜头,现在固定对准楼梯。
她被抱回主卧。
贺砚辞把她放到床边。
转身去浴室拿毛巾。
苏弥看向房门。
门锁已经换了。
内侧没有把手。
只有指纹面板。
她的指纹显然不在授权名单里。
贺砚辞走回来,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擦拭湿透的头发。
动作很轻。
神色也很平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争执。
“从今天开始,晚上不许离开卧室。”
苏弥没有说话。
“程律师仍然可以来。”
“手机也给你。”
“白天可以去花园。”
“但你身边必须有人。”
他说一句,便收紧一层。
“工具房钥匙会换。”
“佣人通道封闭。”
“北坡增设围栏。”
“码头的船全部移走。”
苏弥看着他。
“还有吗?”
贺砚辞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