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切开。
贺砚辞伸手将她抱出来。
“沈栀。”
男人跪在公路上。
双手紧紧按住她不断渗血的伤口。
“看着我。”
“医生马上过来。”
“你不会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
心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带她回去。】
【找最好的医生。】
【把她锁起来。】
【再也不让她出门。】
【只要她活着。】
【她恨我也没关系。】
苏弥艰难地睁开眼。
“孩子……”
“他没事。”
贺砚辞立刻回答。
“我保护好他了。”
“他在医生那里。”
“你先别说话。”
苏弥看着他。
这个男人仍然和最初一样。
在恐惧失去时,第一反应依然是把她锁起来。
可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心声突然停顿。
【不。】
【她不愿意。】
【不能再锁她。】
贺砚辞抱着她。
却不敢像过去那样用力。
“沈栀,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在最恐惧的时候,问她想要什么。
苏弥嘴角动了一下。
“程律师……”
“他那里有文件。”
“什么文件?”
“孩子。”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部力气。
“以后……交给你。”
贺砚辞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不要。”
“你自己养。”
“沈栀,你听见没有?”
“知屿还那么小。”
“你不能把他扔给我。”
苏弥轻声说:
“不是扔。”
“你是他父亲。”
“照顾好他。”
“不要让他成为贺家的工具。”
“不要替他决定人生。”
贺砚辞摇头。
“你自己告诉他。”
“等他长大,你自己说。”
“我不会替你说。”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先活下来。”
苏弥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贺砚辞时,他高高在上地站在婚房门口。
他替她安排了一切。
从不相信她有离开的能力。
更不相信自己会有跪在地上求她留下的一天。
“贺砚辞。”
“我在。”
“你签过协议。”
“我记得。”
“不要反悔。”
“不会。”
他抓住她的手。
声音哽咽。
“我不会反悔。”
“你不想回贺家,就不回。”
“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我不查。”
“我也不派人。”
“你想见周游也可以。”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脸色痛苦得近乎扭曲。
“只要你活着。”
“我都可以。”
苏弥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次……倒是学会了。”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系统倒计时却已经接近终点。
【副本关闭倒计时:六十秒。】
贺砚辞听不见。
他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别睡。”
“沈栀,看着我。”
“你还没有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可以来。”
“我站在门外等。”
“多久都可以。”
“你不开门,我也不进去。”
“所以别睡。”
苏弥的视线逐渐模糊。
“孩子……”
“我会照顾。”
“他姓沈。”
“就姓沈。”
“名字也不改。”
“信托和你安排的医生全部不动。”
“你说什么,我都听。”
系统的白光开始笼罩她的意识。
在彻底离开以前,苏弥听见贺砚辞最后的心声。
不再混乱。
不再充满强迫与毁灭。
只剩下一句无比清晰的话。
【我还是想锁住她,可我不能了。】
心声落下的瞬间。
苏弥耳边的世界忽然安静。
她再也听不见贺砚辞的想法。
读心能力消失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真正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有人阻止。
不是因为协议约束。
也不是因为她用离开威胁。
而是在他仍然拥有抱走她、控制她、替她决定一切的冲动时。
他承认自己不能那么做。
系统面板缓缓展开。
【目标人物最终选择确认。】
【控制能力:仍然存在。】
【控制欲望:仍然存在。】
【实际选择:放弃控制。】
【第一份生命证词完成度:百分之百。】
【生命证词正式生效。】
【第一副本关闭。】
苏弥最后看见的,是贺砚辞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像一只终于学会松口,却因此永远失去主人的困兽。
白光吞没了一切。
沈栀死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沈明珠因故意杀人、危险驾驶以及此前参与绑架、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她曾试图以精神失常逃避责任。
但会所监控、资金流水、追捕人员的证词以及车祸前的通讯记录,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沈家彻底崩塌。
原有合作全面终止。<>http://www?ltxsdz.cōm?
沈父接受调查。
沈明珠也再没有机会穿上那件未完成仪式的婚纱。
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场车祸。
有人说沈栀是姐妹争夫里最终的牺牲者。
有人将她写成让贺砚辞一生无法忘记的白月光。
还有人试图继续用爱情解释她的死亡。
仿佛一个女人只有被男人永远怀念,死亡才具有价值。
贺砚辞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只通过律师公开了一份声明。
声明中没有描绘爱情。
没有说沈栀为他而死。
更没有将她塑造成一个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