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制造感情。
而是将一个人原本藏得极深的欲望,撕开一道更明显的裂口。
闻述白比贺砚辞更加危险。
因为即使心里已经出现如此明显的占有欲,他表面上仍然像一名理性、公正的导师。
他不会说想把她藏起来。
只会以回避舆论、保证安全、等待调查为理由,让她从所有人面前消失。
秦兆文继续道:“闻教授愿意承担责任当然好,但许知夏本人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资源倾斜的受益者是她。”
“她总不能一边享受特殊照顾,一边出了问题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苏弥将项目名单拿过来。
“这三个项目中,我负责的实验部分分别是什么?”
秦兆文一愣。
“现在不是考核你的工作。”
“既然您认为资源与能力不匹配,就应当先确认我的工作内容。”
她翻开其中一份。
“第一个项目的动物模型由我独立建立,失败十七次后完成稳定复现。”
“第二个项目的临床样本筛选标准,是我根据前期数据重新修订。”
“第三个项目中,我负责的图像分析方法已经登记软件著作权。”
她将文件推回去。
“权限不是因为我的脸批准的。”
“而是因为相关环节只有我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秦兆文冷笑。
“这些话谁都能说。”
“实验记录、邮件和阶段报告都有时间戳。”
苏弥看向记录人员。
“请一并调取。”
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我的外貌是否影响闻教授的判断,可以调查他的审批程序。”
“但不能因为今天有人多看了我几眼,就倒推过去四年的实验成果全部来自诱惑。”
梁振眼底闪过一丝认可。
高曼却突然问:“许知夏,你是不是认为外貌对学术环境完全没有影响?”
这个问题看似中立。
实则是一个陷阱。
回答有影响,便等于承认自己从中获利。
回答没有影响,又会被说成故意回避现实。
苏弥平静地看向她。
“外貌当然会影响人。”
“它会影响第一印象,会引起关注,也会制造偏见。”
“但学术结论不应由第一印象决定。”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数据。
“如果我的实验有问题,就用原始数据证明。”
“如果闻教授违规,就用审批记录证明。”
“如果两者都没有,请不要把旁人的视线当成我的罪证。”
没有人说话。
许久之后,梁振才开口:“这句话记录下来。”
高曼低头翻动文件,没有再追问。
闻述白终于抬眼看向苏弥。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
冷静,克制。
心声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她不该坐在这里被他们看。】
【我可以终止会议。】
【我可以把所有人赶出去。】
【不行。】
【她会更恨我。】
短暂的挣扎过后,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继续核对封存目录。”
实验室管理员开始逐项念出设备与资料名称。
“细胞培养原始记录十四册。”
“冷冻样本登记表两份。”
“个人移动硬盘一个。”
“实验笔记本三本。”
念到最后一项时,管理员停了一下。
“许知夏名下个人药品储物盒一个。”
苏弥抬起头。
“什么储物盒?”
管理员看向闻述白。
“昨天在她实验台最下层抽屉发现的。”
“已经由闻教授单独封存。”
苏弥的目光落在闻述白身上。
“里面有什么?”
闻述白淡声回答:“与实验无关。”
“既然与实验无关,为什么封存?”
“调查期间,实验室内所有个人物品统一保管。”
他的说法没有漏洞。
可心声却骤然响起。
【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苏弥眸光微动。
那个储物盒里一定有东西。
或许是药。
或许与匿名者所说的注射有关。
也可能与原主的怀孕有关。
会议在十点四十分结束。
其他人陆续离开。
苏弥收好资料,刚起身,闻述白便叫住她。
“许知夏。”
四周脚步声微顿。
几道视线再次看过来。
闻述白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的下颌线绷紧,声音更冷。
“你留下。”
林薇从旁边经过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秦兆文则直接停下脚步。
“闻教授,现在单独留下她,不太合适吧?”
闻述白抬眼。
“我要核对她的身体检查记录。”
“身体检查?”
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个人神情顿时微妙。
苏弥没有错过任何一道目光。
原本只与论文有关的会议,因为这句话,再次滑向暧昧与猜测。
闻述白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却没有改口。
“她接触过存在生物风险的实验样本。”
“健康情况必须确认。”
秦兆文笑了笑。
“闻教授对学生确实负责。”
这句“负责”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闻述白眼底冷意骤深。
“出去。”
秦兆文脸色微变。
“什么?”
“会议已经结束。”
闻述白一字一句道:“所有无关人员,出去。”
没人再敢停留。
门关上后,会议室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述白没有立即说话。
他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短暂的动作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禁欲与冷漠,也暴露出一夜未眠的疲惫。
苏弥站在原地。
“我的身体检查记录在哪里?”
闻述白重新戴好眼镜。
“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掠过,又极快地移开。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苏弥没有回答。
“哪一天?”
“这不属于论文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