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闻述白会把她带去那里。
甚至提前预测到,他们可能发生亲密接触。
这意味着闻述白的每一项保护安排,很可能都在对方计算之中。
江叙打开门。
“今晚不要独自外出。”
“这是建议?”
“是。”
“我可以拒绝?”
“可以。”
“拒绝以后呢?”
“我会说明风险,但不会锁门。”
苏弥点头。
“我接受建议。”
江叙离开后,门锁自动合上。
没有额外落锁声。
苏弥拿出手机,设置了新的网络密码和门禁验证。
所有权限第一次真正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晚上九点,门外响起门铃。
可视屏幕里,闻述白站在走廊。
他没有带安保。
没有带医生。
手中只有一只纸袋和一个文件盒。
苏弥按下通话键。
“什么事?”
“你的行李。”
“工作人员已经送过来了。”
“还有几本书遗漏。”
“放在门口。”
闻述白没有动。
“我想确认你的身体情况。”
“今天刚做过检查。”
“晚餐吃了吗?”
“吃了。”
“药呢?”
“医生确认后服用了。”
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回答。
他已经没有留下的正当理由。
屏幕里的闻述白沉默片刻。
“江叙走了吗?”
苏弥眼神微妙。
“走了。”
“几点?”
“和您有关系吗?”
“不应该有。”
嘴上这样说。
他的心声却隔着门清晰得惊人。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有没有进卧室?】
【她为什么愿意让他进门?】
苏弥忽然觉得荒唐。
“闻教授。”
“嗯。”
“您是来送书,还是来确认江叙有没有留宿?”
屏幕里,闻述白神情僵了半秒。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都有。”
他竟然承认了。
“您没有立场问。”
“我知道。”
“也没有权力干预。”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来?”
闻述白看着摄像头。
仿佛隔着屏幕,也能看见她。
“因为我嫉妒。”
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个词说出口。
不是安全风险。
不是审查边界。
不是对江叙动机的专业怀疑。
只是嫉妒。
“他欣赏你的能力。”
“他给你新的住处。”
“告诉你可以离开我的实验室,进入另一个领域。”
“你相信他。”
闻述白声音很低。
“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会让你更想离开。”
苏弥没有接话。
闻述白握着纸袋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不喜欢他看你。”
“也不喜欢你对他笑。”
“更不喜欢他告诉你,没有我也可以。”
他停顿许久。
“但这些都不是限制你见他的理由。”
这句话说得艰难。
却至少说了出来。
苏弥看着屏幕中的男人。
“把书放在门口。”
闻述白没有要求她开门。
他弯腰放下纸袋和文件盒。
起身前,忽然说:
“里面有周恪留下的录音。”
苏弥神情一变。
“您找到他了?”
“没有。”
“录音从哪里来的?”
“西侧房间墙体夹层。”
“他说了什么?”
“与盛文远团队有关。”
闻述白看着摄像头。
“也与你怀孕的消息是如何泄露有关。”
“为什么给我?”
“因为它属于调查证据。”
“您不怕我交给江叙?”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一下。
心声立刻响起。
【怕。】
【不想让他再参与。】
可闻述白最终开口:
“由你决定交给谁。”
他转身离开。
没有要求进入。
也没有等待她开门。
苏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打开门。
纸袋里放着三本专业书。
文件盒中是一支录音笔,以及一份由闻述白签字的证据移交清单。
他终于开始通过正式程序,把证据交还给她。
苏弥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最初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十几秒后,周恪虚弱的声音响起。
“盛教授让我修改数据……”
“管理员密钥是八个月前复制的……”
“他们说,只要闻述白失去中心项目,我的债务就会被清掉……”
录音断断续续。
中间夹杂着急促的呼吸。
“药不是我配的……”
“我只负责把东西放进许知夏每天喝的营养粉里……”
苏弥的手指缓缓收紧。
许知夏没有长期服用营养粉的习惯。
只有一个人会在她熬夜实验时,固定给她准备冲剂。
录音继续。
“那个人不是盛教授团队的……”
“是闻述白实验室里的人……”
背景突然传来开门声。
周恪的声音骤然变得恐惧。
“他来了。”
“如果我死了,去查——”
最后两个字尚未说出,录音戛然而止。
苏弥重新播放最后三秒。
在周恪说“他来了”以后,背景中传来一道极轻的电子提示音。
不是普通门禁。
而是主实验楼核心样本库的身份验证声。
紧接着,有一个男人开口。
只有一句。
“你不该告诉她。”
声音经过处理,无法辨认。
但录音波形下方,闻述白已经用红笔写出一行比对结果。
【声纹与课题组现有成员均不匹配。】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但门禁验证使用的身份编号,属于江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