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时,我设置的每一层保护,都在阻止你逃生。”
苏弥没有安慰。
也没有说他毕竟冲进火场救了她。
救人不能抵消制造牢笼的责任。
“如果您没有及时赶到呢?”她问。
闻述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
他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
她可能会死。
孩子也可能会死。
死在他亲手设置的权限里。
“我以前说过。”苏弥缓慢开口,“您不是保护我,是替我决定。”
“我知道。”
“当时您说,即使我恨您,也要先保证我活着。”
闻述白的受伤手指轻轻一颤。
“是。”
“可今天证明,替我决定并不能保证我活着。”
“反而可能让我失去自救的机会。”
“是。”
他没有再解释。
苏弥看着他的眼睛。
“您冲进火场救我,不代表您的控制忽然变成了爱。”
“我明白。”
“真正的改变,不是每次把我关进去以后,再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出来。”
“是从一开始,就不锁门。”
闻述白站在原地。
许久,他低声回答:
“以后不会再有一扇门,只能由我决定是否打开。”
“不是以后。”
苏弥说。
“从现在开始。”
闻述白点头。
“从现在开始。”
没有条件。
没有等待危险排除。
也没有等孩子出生。
这是他第一次承诺放弃控制时,没有附加期限。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隐藏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七。】
还没有完成。
因为真正的考验不在他刚刚经历恐惧时。
而在危险再次出现、占有欲重新压过理智时。
上午十点,火势被彻底控制。
西区五层西侧损毁严重。
周恪的离线硬盘、部分纸质记录和隐藏服务器全部被烧毁。
但苏弥提前完成的三方同步,让数据链没有中断。
律师带来最新消息。
“外部存证全部有效。”
“哈希值一致。”
“幕后的人没能销毁已同步的材料。”
“火源呢?”苏弥问。
“初步判断是通风井内的延时点火装置。”
“有人在伦理委员会到达前进入过地下二层。”
“身份?”
“还在查。”
律师将一份刚刚恢复的消防控制日志放到她面前。
“但是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日志中,火警发生后共执行了四条控制指令。
第一条,关闭五层通风。
第二条,锁定隐藏电梯。
第三条,启动生物风险隔离。
第四条,调用许知夏的个人保护配置。
前三项可以解释为销毁证据和阻断追查。
第四项却完全不同。
它不是系统自动触发。
而是有人在火警发生后,手动输入了许知夏的身份编号。
指令内容清晰写着:
【目标对象:许知夏。】
【执行规则:禁止离开五层封闭区域。】
【解除条件:闻述白主控授权。】
对方知道闻述白曾经设置过什么。
知道系统断网后,远程授权无法完成。
也知道闻述白当时人在一层控制室,与五层之间隔着重重防火门。
律师声音沉重。
“火警不只是为了销毁证据。”
“有人明确知道你在封存室里。”
“对方手动调用了闻述白过去的控制规则,确保你无法及时离开。”
苏弥盯着那份日志。
“登录位置呢?”
“地下二层隐藏电梯控制终端。”
“操作人进入大楼后,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中。”
“身份验证使用的是谁?”
律师翻到下一页。
管理员名称被烧毁前的离线备份保留了下来。
不是秦兆文。
不是沈珈。
也不是江叙。
账户名称只有两个字。
许知夏。
有人使用她自己的身份,锁死了她的逃生门。
苏弥缓缓抬起眼。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定时邮件。
没有标题。
附件是一段西区地下二层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人站在消防控制终端前。
他输入许知夏的身份编号,调用个人保护配置。
随后摘下帽子。
露出的,却是一张与许知夏几乎完全相同的脸。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火不是用来烧数据的。】
【真正要被销毁的证据,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