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和剂量。
血液与尿液样本分成两份。
一份院内检测。
另一份由律师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封存。
六个月前,她接受闻述白安排的一切,是因为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可靠。
现在,她不再把安全建立在某一个人的可靠上。
而是建立在多方监督、清晰记录和自己的决定权上。
律师在四十分钟后赶到。
他姓程,名程嘉言。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三十多岁,负责她最近所有与学校、医疗和人身限制有关的事务。
进入病房前,他先将自己的证件与授权书交给护士备案。
“紧急联系人变更已经完成。”
程嘉言坐在床边,将文件递给她。
“从现在开始,任何转院、麻醉、手术或重大治疗决定,我都会确保医院优先参考你的预先意愿。”
“但我不是医学专业人士。”
“所以建议再加入一名你信任、又能在紧急情况下迅速到场的朋友。”
“陈青禾已经在路上。”
苏弥点头。
“闻述白签了吗?”
“签了。”
“没有反对?”
“没有。”
程嘉言看了一眼玻璃门外。
“他甚至主动补签了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律师将第二份文件递给她。
闻述白亲笔写明:
【本人确认,不以胎儿父亲、前导师、项目负责人或费用承担者身份,主张高于患者本人意愿的医疗决定权。】
【未经许知夏本人或法定程序授权,不私自调阅、保管、转移其医疗资料。】
【不以风险、妊娠或保护为由,限制其律师、朋友及独立医生参与医疗沟通。】
落款处的字迹仍然一贯端正。
只有最后一笔微微发抖。
“他写得很完整。”程嘉言说。
苏弥没有因此感动。
“写下来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律师合上文件。
“所以这份声明会进入正式档案。”
“一旦违反,不只是感情纠纷。”
“会成为限制人身与干预医疗的证据。”
闻述白曾经最擅长使用规则。
现在,苏弥也要让规则约束他。
不是靠他一时悔悟。
也不是靠他保证以后不会。
而是让每一次越界都留下代价。
半小时后,陈青禾赶到医院。
她显然是从实验室附近匆忙过来的。
外套没有系好,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进病房时眼睛已经红了。
看见苏弥平安躺在床上,她先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站在门边。
“知夏。”
“过来。”
陈青禾走到病床旁。
“孩子没事吧?”
“暂时稳定。”
“你呢?”
“也没事。”
听到这句话,陈青禾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网上说实验楼着火的时候,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
苏弥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
“医生说我不能有太大情绪,你这样比我还紧张。”
陈青禾擦掉眼泪,勉强笑了一下。
“好,我不哭。”
她看见桌上的紧急联系人文件。
“你真把我加进去了?”
“第二联系人。”
“可我不懂医学。”
“你不需要替我判断医学问题。”
苏弥说。
“你只需要在有人试图替我作决定时,告诉医生我平时真正想要什么。”
陈青禾郑重点头。
“我会记住。”
“还有。最新地址) Ltxsdz.€ǒm”
“嗯?”
“如果我暂时无法表达,任何人想把我转到没有独立监督的私人医疗机构,你要反对。”
陈青禾下意识看向门外。
闻述白仍然站在那里。
“包括闻教授?”
“包括所有人。”
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好。”
陈青禾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我会站在你这边。”
没有说替她决定。
而是站在她这边。
病房外,闻述白听见了。
他的心声很轻。
【她终于有了不经过我的人。】
【原来这才是安全。】
这一次,苏弥没有从中听见强烈的排斥。
只有一种迟来的、近乎疼痛的认知。
他以前以为,把所有人隔开,自己便能成为最可靠的保护。
现在才明白—………当所有决定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时,那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即使他没有恶意。
即使他愿意用命救她。
也不该拥有唯一的钥匙。
傍晚,宫缩频率明显降低。
胎心监测恢复稳定。
护士允许短时间探视。
陈青禾离开前,走到病房门口。
闻述白仍站在那里。
六个小时。
他几乎没有换过位置。
“闻教授。”
陈青禾第一次没有用从前那种敬畏语气叫他。
“知夏还没说让您进去。”
“我知道。”
“那您准备一直站着?”
“嗯。”
“她需要休息。”
“我不会打扰。”
陈青禾看着他受伤的手。
心情显然很复杂。
这个男人冲进火场救了许知夏。
也正是他亲手设置的规则,险些让她无法逃出来。
“闻教授。”
陈青禾停顿片刻。
“我以前觉得,您什么都能处理好。”
闻述白没有说话。
“所以知夏和您在一起以后,我们虽然觉得不合适,却也觉得至少您会保护她。”
“现在呢?”他问。
“现在我觉得,她不应该只剩您一个人。”
闻述白的脸色很淡。
“你说得对。”
陈青禾愣了一下。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承认。
“她把我加成第二联系人了。”
“我知道。”
“您不会私下改回来吧?”
“不会。”
“也不能让医生先通知您,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