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大队陆家的长子。
二十八岁。
五年前参军。
两年前执行任务后失去消息。
也是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在她刚下乡、饿到昏倒时,悄悄往她门口放过红薯的人。
陆峥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落在木台上。
落在林晚棠湿透的头发上。
落在她被麻绳勒红的手腕上。
又落在她胸前那块写满罪名的牌子上。
那双本就冷厉的眼睛,一寸寸沉了下来。
整个打谷场忽然安静。
陆峥抬步往前走。
围观的人下意识向两旁退开。
没有人命令。
也没有人敢拦。
万人迷雏形让人群原本的震惊、敬畏和好奇同时放大。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移动。
他像是从一条由人自动让出的路上,直接走到了批斗台前。
赵有德最先反应过来。
“陆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部队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大队?”
陆峥没有回答。
他抬眼看向木台上的两个民兵。
“松手。”
声音不高。
两个民兵却同时僵住。
其中一人勉强道:更多精彩
“陆同志,这是大队正在处理作风问题,你刚回来,不了解情况……”
陆峥伸手。
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拍在长桌上。
“北河军区退役军人安置介绍信。”
“县武装部已经登记。”
“我现在是第三生产大队正式社员。”
他抬眸。
“够不够资格了解?”
赵有德看了一眼红章,脸上的强硬明显淡了几分。
退伍军人不稀奇。
可陆峥服役期间立过功。
即便失踪两年,他的档案依旧挂在县武装部。
这种人不是一个生产大队支书可以随意处置的。
赵有德勉强挤出笑。
“当然够。”
“不过林晚棠的问题证据确凿,你刚回来,还是不要被她蒙骗。”
陆峥看向桌上的粮袋和红纸信。
“证据确凿?”
“对。”
赵有德重新找回底气。
“九月十二日晚,林晚棠与吴副队长在粮仓后私会。”
“几天后,粮仓丢失的救济粮就在她床下被搜到。”
“情书、粮袋和双方证词都在。发布页LtXsfB点¢○㎡”
陆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张已经磨损的长途汽车票。
放在桌上。
“九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分。”
“临江县汽车站开往省城的班车。”
“座位十七号。”
“购票人登记姓名,林晚棠。”
赵有德脸色微变。
吴建业猛地抬头。
赵兰立刻道:
“一张车票能证明什么?”
“她买了票,不代表她上了车!”
“当然不只车票。”
陆峥再次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盖章证明。
“九月十二日晚八点十五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登记。”
“患者林晚棠。”
“因急性高热和营养不良入院。”
“九月十三日上午十点出院。”
他将证明推到赵有德面前。
“医院公章。”
“值班医生签名。”
“还有收费票据存根。”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省城到咱们这里,坐车都要六七个小时。”
“她晚上八点在省城医院,怎么可能同时在大队粮仓后面?”
“那吴副队长刚才不是说,他亲眼见到林晚棠了吗?”
吴建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赵有德抓起医院证明。
“谁知道这是不是后来补开的?”
“我有证人。”
陆峥转身看向卡车。
副驾驶的门随即打开。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白色衬衣,外面套着深蓝工作服,胸前别着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证。
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后者是临江县汽车站的调度员。
女医生走到人群前。
“我叫周岚,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长。”
“九月十二日晚,是我给林晚棠办理的入院手续。”
“她当时高烧三十九度七,因为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坚持不肯住院。”
“我对她有印象。”
“出院以后,她还给医院写过一封感谢信。”
汽车站调度员也拿出一本登记册。
“当天十七号座位的检票记录还在。”
“林晚棠本人持知青证上车。”
“沿途没有下车。”
“省城终点站清点乘客时,她是被司机扶下车的。”
铁证一项接一项落下。
吴建业那句“九月十二日晚亲眼见到她”,彻底成了笑话。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人都在省城,怎么勾引他?”
“粮食和信不会真是别人放进去的吧?”
“赵兰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吗?”
“她叔叔又正好主持批斗……”
赵兰脸色惨白。
“不是我!”
“我只是发现粮袋!”
“谁知道她是不是提前买通了这些人?”
护士长周岚冷冷看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省城医院、临江县汽车站和县武装部,联合起来替一个下乡知青作假?”
赵兰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峥抬手,指向桌上的红纸信。
“既然时间是假的,所谓情书就必须重新调查。”
“粮食也一样。”
“林晚棠人在省城住院的时候,谁能进知青点?”
“谁最先发现粮袋?”
“谁又在半小时内通知全部干部,准备好批斗材料?”
他每问一句,赵兰的脸色便白一分。
赵有德厉声打断:
“够了!”
“即便九月十二日的事情有误,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偷粮!”
“粮袋就是从她床下搜出来的!”
“这件事还需要继续调查,在调查清楚以前,林晚棠依旧不能离开!”
陆峥看向他。
“可以调查。”
“县公